AI 巨头的收费模式面临挑战？

昨天看到一则新闻，标题相当简洁——「 OpenAI 未能达到内部目标 」。这几个字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不是「 OpenAI 发布了颠覆性新模型 」。也不是「 Sam Altman 又在描绘宏伟蓝图 」。

而是「未达标」。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久了，你会形成一种直觉：标题越短，事情越重大。果不其然，继续往下看就有点难以置信了。

同一天，出现了三条重要信息：

OpenAI 自己设定的用户增长和营收目标均未达成。微软正在重新协商合作协议——而微软是 OpenAI 最主要、甚至是唯一的资金支持者。与此同时，Google 向 Anthropic 投入了高达 400 亿美元的巨资。

资金消耗依然巨大。但流向已经发生改变。

我不知道你的看法。但这些信号叠加在一起——嗯。情况似乎不太妙。确实不太妙。

而且说实话，我感到一丝担忧。并非为 OpenAI 担忧。而是为所有依赖「通过大模型 API 收费」这一商业模式的参与者感到忧虑。

首先来看 OpenAI 。

据内部消息透露——通常这类信息不会主动公开——其新用户获取和营收均未达到预期。虽然具体数字未披露，但他们承认「 missed targets 」表明，这并非小幅差距，而是相当大的偏差。

你仔细想想，这有多么反常。

GPT-5.5 刚刚发布，号称是「新一代智能」。Codex 在推广其超级应用。Image-2 也在持续造势。按理说，每一次新技术的推出都应带来一波增长。但现实却是：推出这些技术的团队发现自己手中的资源已显不足。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认为——这可能不完全准确，但有六七成的把握——原因不在 OpenAI 本身。而在于深海。

DeepSeek V4 ，拥有 1.6 万亿参数。并且是开源的。采用了 MIT 许可协议。其 API 定价仅为 GPT-5.5 的一小部分。近期，他们还将缓存命中成本削减了 90%。

削减了 90%！这真是令人震惊。

对于大量「利用 API 进行推理」的初创公司而言，这种价格差异已经不再是「哪个性价比更高」的选择题。而是「为什么还要支付高昂的费用」的疑问。这简直是在当冤大头。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就像拼多多刚出现时，所有人都嘲笑它——结果三年后，大家都开始使用了。

开源免费的策略，其影响力被许多人低估了。并非说技术一定优于闭源。而是它正在重新定义市场愿意为 AI 支付多少费用。

当 DeepSeek 将参考价格定位在「几乎免费」的水平，所有人都开始以此为依据重新评估每一笔 API 账单。OpenAI 的定价不再是单方面决定，而是需要进行比较。

这确实令人头疼。非常头疼。

这里的情况最为微妙。

OpenAI 正努力维系与微软的关系。微软则在重新审视合作条款。而 Google 则悄然向 Anthropic 投入了最高 400 亿美元——需要注意的是，这笔投资是有条件的，金额与 Anthropic 能否达到某些性能指标挂钩。

这是对赌协议。

Google 自家的 Gemini 模型仍在发展中。但他们显然不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同一家公司上。如果 OpenAI 真的遭遇重大挫折，如果微软与 OpenAI 的合作出现裂痕， Google 希望确保自己拥有另一个顶级的模型供应商。

这并非锦上添花。这是风险对冲。

将这三件事联系起来，整个局面就清晰了。

OpenAI 的状况：增长放缓，烧钱速度远超营收增长。与微软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 Manus 的收购因监管审查而暂停——试图通过并购来弥补短板的途径也被堵死了。

DeepSeek 的策略：开源免费模式已从「差异化竞争」转变为「行业定价基准」。你无法忽视一个采用 MIT 许可、拥有 1.6T 参数、运行在华为昇腾上的模型。你也无法在其旁边维持高溢价。

Google 的布局：它不押注一家公司。而是进行多方投资。而 Anthropic 在获得这笔资金后，与 OpenAI 的竞争将更加激烈。

这三条线交汇的核心问题在于：

AI 行业已正式从「军备竞赛」阶段，迈入了「商业模式验证」阶段。

军备竞赛的逻辑是：谁的模型更强大谁就获胜。而商业验证的逻辑是：在价格降至最低后，谁能持续盈利，谁就获胜。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竞争模式。

我不认为这是「闭源必败，开源必胜」这么简单。这种说法过于片面。

闭源模型具有其优势：更强的安全控制、企业级的服务支持、以及品牌价值。许多大型企业不会因为 DeepSeek 价格更低就将敏感数据委托给一家由中国公司运营的开源模型。

然而问题在于——

这个市场的增长主要动力，并非来自大型企业。而是来自初创公司、独立开发者以及原生于 AI 的应用团队。而他们对价格的敏感度，远高于大型企业。

当这些「增长主力」选择 DeepSeek——并非出于意识形态，仅仅是因为其价格低廉且易于使用——OpenAI 的「用户增长」目标自然难以实现。

这并非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一个商业模式的挑战。

我不敢断言这个判断是否正确。或许我是在胡乱猜测。或许情况并未如此糟糕——说不定 OpenAI 下个季度凭借 GPT-6 就能扭转局面。但我确实从未见过一个行业，其头部公司的定价权被开源替代品如此直接地削弱。从未见过。

但我认为我们目前所见的这些信号——增长放缓、价格跳水、资本流向转变——并非预示着「 AI 泡沫即将破裂 」。而是在表明「 AI 行业的游戏规则正在被重新书写 」。

第一阶段的竞争在于：谁能训练出最强大的模型。这一阶段已经结束。GPT-5.5 非常强大， DeepSeek V4 也同样强大，未来还会有更强的模型出现。但「更强大」已不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第二阶段的竞争在于：谁能在价格趋近于零的环境下找到盈利模式。

这一阶段，才刚刚拉开帷幕。

OpenAI 的好日子是否已经结束？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躺着就能赚取 API 费」的好日子，肯定已经结束了。

写完这篇文章，我查看了 DeepSeek 的定价页面。又看了一眼 OpenAI 的。这种价格差异，确实令人瞩目。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