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让软件降价了，但稀缺反而更值钱
很多人只抓住了前半句的刺激，行动上却把后半句也一并抛掉——在我看来，这就是当下创业和投资里最常见的错位，也是最容易被各类媒体带节奏的地方。
护城河“归零”的根源，并不是软件本身不再有价值，而是“把软件做出来”这件事已经不再稀缺。今天，一个能够稳定运行、好用、UI 也说得过去的 B2B SaaS，往往两个人三个月就能交付。于是，凡是只靠"我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东西"来支撑估值的逻辑，都需要重新核算。
所以所谓杠杆放大的效果，其实处在历史最高的区间。但需要注意：杠杆并不会凭空创造稀缺，它只会把原本就稀缺的要素放大。
换句话说：
新增价值 = 你手里已有的稀缺资源 × AI 放大倍数
如果你所依赖的那项稀缺资源是零，那么再大的 AI 倍数也只是零。这也是为什么"纯软件创业"在当下很难成立——它默认你拥有"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东西"这一项稀缺资源，但现实是，这一项早就塌了。
最近芝加哥有家公司 Quantum Rise 拿到了 Erie Street Growth Partners 投的 1500 万美元种子轮，主打概念叫"Consulting 2.0"。传统上，咨询并不是 VC 特别偏爱的赛道——毛利受人头牵制、规模效应弱、退出路径也不够清晰。但这次，投资逻辑在发生变化。
过去咨询的成本结构呈现“双高”：一方面合伙人需要频繁飞来飞去做 BD、经营关系；另一方面名校背景的顾问拿着相对高的薪资在交付。两头叠加之下，头部咨询公司天然更倾向于服务塔尖客户。大量年营收数亿、同时又有 AI 转型需求但请不起 BCG 和麦肯锡的中间层企业，就这样被结构性地排除在外。
Quantum Rise 切入的正是这片空间。它的关键打法是把 AI 直接嵌入交付环节——调研、数据清洗、方案撰写、流程自动化几乎由 AI 接手，人类顾问主要负责问题定义、路径设计、变革推进等真正需要判断力的环节。结果是毛利从行业常见的 30% 提升到 70%，交付周期缩短一半，定价还低于同行。原先被“中间市场”锁住的那道门，被直接踹开。
从头部数据里也能看出类似趋势——BCG 自己就预计，2024 年大约 20% 的收入来自帮助企业落地 AI，到了 2026 年这个比例会提升到 40%。与此同时，IBM 与生成式 AI 相关的销售承诺已经超过 10 亿美元。
但真正要点并不在于"AI 让咨询变便宜了"——那只是表象。更关键的是：Quantum Rise 能跑出来，是因为创始人 Alex Kelleher 本身就是连续创业者，既懂咨询，也懂企业服务，更知道如何把 AI 嵌进可落地的真实业务流程。AI 只是把他原本就稀缺的行业 know-how，放大到更高的兑现效率。没做过咨询、也没做过企业服务的工程师，哪怕用同样的 AI 工具去抢这块市场，也大概率会输。
把这件事往后推，会得到一个更有意思、但也更不舒服的结论：你过去在某个行业积累得越深，AI 对你的放大能力就越强。很多人的直觉相反——他们以为行业老兵会在 AI 时代被蒸馏成“被替代的对象”。恰恰相反，他们是更容易被放大的那一批人。前提是他们愿意用起来。
继续把逻辑推到极致，会出现一个让人难受但很真实的判断：
拥有稀缺资源的人 + AI 杠杆 = 价值指数级放大
没有稀缺资源的人 + AI 杠杆 = 依然是零
因此中间层会被显著压缩。过去你有一点点小资源，再加上做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软件，就能靠那部分护城河稍微挡住竞争，赚到一些小钱。现在这层护城河不复存在，那点“小资源”就会在 AI 平权后的开放战场上被迅速暴露。
所以这个阶段会同时出现两类现象：一边是大量"一人独角兽"，另一边则是很多"做了产品但卖不出去"的项目。这两者并不冲突，它们来自同一机制的两个侧面。
对投资人而言，这意味着估值模型必须重写。过去去看一家公司 A 轮，核心关注的是"产品壁垒 + 增长曲线"。
对创业者而言，则意味着出发顺序要倒过来。过去是"先做产品，再找用户"。今天更合理的路径是：先想清楚自己拥有什么 AI 没法轻易替代的能力，再用 AI 把这份能力进行杠杆化。如果一上来就说"我要做一个 SaaS"，大概率已经站在了错误的入口处。
就这一点，我自己也经常被拉回同样的循环里：反复冒出一些想法，想做点什么，然后又推翻自己。原因在于，如果这些点子背后没有稀缺资源作支撑，在 AI 时代我也很难建立信心——我能否真的做出来，能否做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结果，能否不被快速复制。
说了这么多，最后我想用一句话收束：软件在贬值，"你拥有什么"在升值。
这个时代并不缺会用 AI 做软件的人，缺的是那些拥有某种可以被 AI 放大的资源与能力的人。
我有几个月没怎么写文章了。过去几个月里，我花了更大精力研究 AI 如何进入并服务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同时也持续打磨与优化自己的产品。趁着五一假期，结合最近的一些体会，我写下了这篇文章。如果你觉得内容有意思，欢迎一键三连、转发给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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