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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突破边界的探索之道

发布时间:2026-05-02 18:07来源:微信阅读:24

生活里,我时常碰到一种耐人寻味的状况:明明可行的事情,经过某些人的处理,反而变得不可行了。

他们总会列举:无先例可循、无资金支持、无政策依据、无人员配备、无充足时间、无有利条件。单看每条似乎都有道理,汇总起来却只有一个意思:此事行不通。

更关键的是,这些说辞往往并非出于恶意。有些人并非有意阻挠或刻意拖延,他们只是习惯着眼于阻碍而非目标;习惯先找问题所在而非思考解决之道;习惯等待他人成功案例来寻求安全感。

我的做法截然不同。

我始终坚信万事皆有可能,继而思考:如何提升效率、优化成果?若条件不足,能否主动创造?若此事无前例可循、难度较大,反倒更好,意味着我们能开创先河。若该问题尚无定论,那就通过实践摸索出属于我们的答案,为他人提供借鉴。

长此以往,我意识到人与人的核心差异,不仅在于能力高低,更在于"可能性思维"。有人看到裂缝便联想到风险,有人看到裂缝却看见希望之光。

当然,我无意简单指责前者。人类天性并非为每日冒险而生。对大多数人而言,审慎、等待、追随、观望,本就是自然而然的默认模式。远古时期,贸然闯入陌生丛林的勇者,未必比藏身洞穴观察他人者存活更久。所谓"再等等""看看他人如何做""观望片刻",在许多稳定环境中,确实是种低成本的生存之道。

因此,我更倾向于将人分为两类,而非用尖锐言辞评判。一类是"守成型"个体,他们精于维护秩序、降低波动、在既有规则下稳健行事。另一类是"开拓型"个体,他们善于开辟新局、于无路处寻路、在不确定中缔造新的确定性。

社会当然离不开守成者。缺了他们,组织将陷入混乱,制度会失效,事务会杂乱无章。然而,社会同样需要开拓者。没有他们,新问题无人界定,新机遇无人发掘,新路径无人开辟。守成者让世界不至于过快衰败,开拓者让世界拥有变好的可能。

问题在于,当时代从确定性转向不确定性,过度的守成思维反而会演变为新型风险。

往昔许多事物皆有标准答案。教育有标准答案,考试有标准答案,工作有标准流程,单位有标准路径。只要记忆牢固、执行稳健、不犯原则错误,人便能获得不错分数与相对稳定的人生。那时,审慎是美德,守规是能力。

但如今,AI正重塑这一切。

诸多问题不再存有标准答案,甚至连"问题本质"都需重新定义。过去我们问:这道题如何解?现在我们问:这题值不值得解?过去我们凭经验寻答案,现在我们靠实践定问题。过去是先有答案再行动,如今常是先行动,答案才逐渐浮现。

这也正是我在《自主论》中持续探讨的议题:自主并非随心所欲,也非被外部系统与过往习惯裹挟。真正的自主,是在外部环境、既有经验与理性反思间,建立动态平衡。

在AI时代,这一议题更为复杂。AI可成为我们的系统0,如同强大的外部智能系统,随时供给信息、方案、判断与建议。它让我们少绕弯路,也可能令我们更易懈怠。若系统0给出答案,系统1便顺势接纳,系统2不再深究,表面上效率提升,实则自主性反而削弱。

因此,AI时代最重要的能力,或许并非使用AI提供的答案,而是借助AI拓展更多可能性。AI不是标准答案机器,而是可能性放大器。它能帮我们模拟路径、降低成本、拓宽想象,但最终是否前行,仍取决于人。

我个人对此感触颇深。

童年时我其实是个爱冒险的孩子。独自往山上跑,尝试他人不敢为之事,且常能成功。那时的我并无复杂算计,只是本能地相信:路能试出来,办法能想出来,人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勇敢。

后来进入学校,逐渐被规训成寻找并复写标准答案的人。那种教育自有其价值,教会我纪律、秩序与基本功。但它也让我长期相信,世间万事皆有既定答案,我的任务便是找出它、记牢它、写出它。即便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在那框架内争取稍高一点的分数。

赴法留学,改变了我。

我遇到一位导师,他反复强调:若仅复述其讲授内容,考试只得基础分。法国考试满分20分,仅给12分,表示听懂且满足基本要求。但后续分数,取决于能否拓展其内容、能否提出个人见解与创新、能否在答卷中呈现导师未曾想到的观点。

这对我震撼极大。

在过往考试中,我的目标是贴近标准答案,争取90分乃至更高。而在那样的课堂,我首次醒悟:真正优秀的答案,非重复老师答案,而是超越老师期望。标准答案或许满分100,但人的目标不应永远止步于此。你可写到120分,甚至150分、200分。关键不在分数,而在于是否将自己置于创造者之位。

自那以后,我重新成为探索者。无论工作、学习还是公益实践,我始终充满创造力,勇于冒险尝试新事物。

当然,这种探索已非童年本能式冒险,而是具备边界意识与成本意识的冒险。我深知何事不可为、何底线不可破、何风险需管控。但在边界之内,我愈发习惯思考:能否再进一步?能否另辟蹊径?能否将看似不可能之事,拆解为若干可行的小步骤?

这也逐渐塑造了我的工作风格。许多事起初被认为不可行,后来我们逐步实现了。并非我拥有神奇能力,而是我不愿轻易接受"不可能"的结论。

我近乎本能地相信,无条件可创造条件,我们皆能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很多时候,所谓不可能,并非客观世界真正关门,而是我们的思维提前上了锁。

更遗憾的是,有些人并非天生怯于尝试,而是在长期环境中被训练得不敢尝试。除多数天生的"守成型"外,还有不少"开拓型"被强制塑造成保守者。

童年时他们或许也有好奇心,也想尝试,也敢闯荡。但每一次尝试都被警告"别胡来",每一次失败都被放大为"不成熟",每一个新想法都被质问"有何依据",久而久之,他们便学会了等待、观望,学会了收起想象力。

这是一种习得性无助,也是一种被规训的审慎,更是许多人反感传统中式教育的原因,认为其扼杀了好奇心与创造力。

因此,我写此文,并非为嘲讽那些审慎者,而是想提醒他们:在确定世界中形成的过度谨慎,可能已不适应不确定时代。

过去我们畏惧犯错,因犯错代价高昂;如今许多事可用更低成本试错。过去一次失败可能影响深远;现在我们能通过小步测试、快速反馈、及时调整,将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

试错并非鲁莽。真正的试错,是设边界、有预算、善复盘的行为。它不是孤注一掷,而是以可承受成本换取对未知世界的更多信息。即便问题未立即解决,只要知晓哪条路不通,也在缩小不确定性。不行动者看似无错,实则未获信息。

AI时代,尤其如此。

许多事唯有实践方知。新工具能否改变流程,唯试用方知;新项目有无机会,唯小范围运行方知;新想法能否被接受,唯表达出去方知;新组织能否凝聚合力,唯先集结人员方知。

静坐原地探讨风险,自有其意义。但若讨论结果永远是持续讨论,那便不再是审慎,而是停滞。

我愈发坚信,未来真正关键者,非永远正确之人,而是持续校正者;非从不失败之人,而是能将失败转化为信息者;非最善等待条件成熟者,而是能创造局部条件、推动条件成熟者。

所谓自主,即不完全托付于惯性,也不完全托付于环境。我们既要理解人的保守本能,也要锻炼探索能力;既要尊重安全边界,也要持续拓展自由空间;既要知晓风险所在,也要明了可能性所在。

我们无需人人成为冒险家,但至少别过早关闭想象力之门。

在AI时代,世界不会因我们等待够久便自动呈现标准答案。许多答案,唯行动中方现。许多道路,唯迈出第一步后始显。许多不可能,也唯有当有人不信其永不可能时,才会逐渐化为可能。

我愿继续做此类人:先构想可能,再验证可能;先踏出一步,再调整方向;先将光束照入缝隙,再看能否开启一扇门。

因我始终坚信,生命中最值得做的事,常非将可能变为不可能,而是将不可能转为可能,再将可能逐步化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