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 AI 时代的伪码农
AI 并未终结编程,却让不懂装懂变得更容易。需警惕的并非初学者,而是那些略过学习过程、只顾吹嘘成功经历的人。
如今的工程领域喧嚣不已。
许多人高调宣称“上线了”、“发版了”或“周末搞定个产品”,却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指的并非初入行者。
新手其实很不错。他们充满好奇,乐于求知,也深知自己尚有诸多不足。
我要说的是另一群人:他们略过学习,直奔成功故事;略过基础,急于自我包装。
他们不在乎系统是否正确,只关心“能不能编译通过”。
测试、边界条件,乃至代码半年后的状况,他们统统不关心。
若问及缘由,回答往往是:
“反正能跑起来。”
这绝非工程。
工程并非把东西拼凑到能动。工程在于理解约束、权衡取舍,并对未来的维护负责。
他们永远只有一种解法:通常是提示词首次生成的方案,或是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不比较权衡,不拆解问题,也不深究为何该方案契合当前语境。
他们的状态是:产出,然后继续向前冲。
真正的工程师会痴迷于“为何”及“如何”。
伪工程师只痴迷于“做完了没”。
这是近期增长最快的一类群体。
有人用 AI 提示词生成个 MVP,发几条推文,便自诩为资深工程师。
他们探讨软件未来,却从未真正启动过 Linux 服务器;他们谈论架构,却不关心系统底层如何运作。
更糟的是,他们根本不想知道。
他们并非暂时不懂,而是毫不在意。
若你最初写代码是为了制作游戏,此文便是为你而写。
若你曾拆解某物,只为探究其运作原理,此文也是为你而写。
若你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钻研文档、源码和基础设施半天,只因“这玩意儿有趣”,此文同样是为你而写。
这与职称无关,与学历无关。
这是一种身份认同。
John Carmack 会将渲染引擎优化至极致,因为他无法停下。
Linus Torvalds 编写了操作系统,并用数十年捍卫其运作方式,因为他真的在乎。
Gabe Newell 将对游戏的热爱转化为影响整个行业的成果,因为他热爱这门手艺。
这才是真正的工程:非炫耀工具,非包装人设,而是在乎。
我也见过一些“高级工程师”,其工程素养甚至不及我合作过的设计师。那位设计师因在麦片盒上看到教程,便自己搭建服务器、部署网站。
我也见过产品经理追问:“为何元数据要存入 DynamoDB 表?为何这样更利于索引?”
他们非传统意义上的工程师,但他们在乎。他们渴望理解系统。
这比许多只会宣称“我发布了”的人更贴近工程精神。
喧嚣中被忽略的一点是:AI 不会取代那些愿理解系统的人,而是会放大他们。
若你本就渴望了解系统为何如此运作,AI 将助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学习、验证、重构与创造。
而伪工程师只会用 AI 更快地交付明知有问题的东西,然后说“差不多得了”。
那绝非工程。
真正的工程师会关注正确性、可扩展性与长期维护。他们关注作品本身。
这种差距只会愈发显著,愈发刺眼。
我想明确一点:我不在乎你有无学位。
我不在乎你是否刷过 LeetCode。
我甚至不在乎你在行业待了几年。
你如何来到这里,并不重要。
若你喜欢《Satisfactory》这类游戏,因享受拆解问题、搭建系统、优化流程,那你便具备工程师的特质。
若你会为好玩而拆解工具,或钻研工作中用不到的技术细节,那你可能比许多“头衔响亮”的人更像工程师。
近来“工程”一词被滥用。真正懂的人其实知晓:核心始终是好奇心、责任感与对手艺的热爱。
若你有 5 分钟,做个无人知晓的小玩意。不为发帖,只因好玩。
若你有 15 分钟,选个一直好奇的技术或工具,认真研读其原理。
若你有 30 分钟,找个你钦佩的开源仓库,不急着改代码,只读一读,看看他人如何组织系统。
工具会变,框架会变,流行词亦会变。
但对手艺的热爱不会变。
而在 AI 时代,这种“在乎”或许是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