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热潮背后是否存在泡沫
2000年3月10日,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攀升至5048.62点的历史高位(盘中一度冲高至5132.52点),相较于1999年同期实现了翻倍,这标志着泡沫破裂的开端。3月13日(周一)市场开盘便遭遇大规模抛售潮,指数由5038点下挫至4879点,单日跌幅达到4%,创下了当年盘前抛售比例之最;短短6个交易日内,指数便从5050点滑落至4580点,累计蒸发近900点,正式宣告了崩盘的来临。
随后的结局众所周知,纳斯达克指数自高位迅速回撤超过77%,5万亿美元市值灰飞烟灭,众多互联网公司股价跌幅超过九成,近六成科技股步入长期下跌通道,超过四分之一的个股跌幅逾77%。绝大多数缺乏可行商业模式的“.com公司”在耗尽风投资金后宣告破产,仅在2000至2002年间,就有超过200家互联网企业倒闭。
这便是21世纪初互联网泡沫破灭时的景象。虽然泡沫的破裂引发了巨大的灾难,但极少数拥有真实需求支撑的企业挺过了寒冬,逐步探索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最终迎来了互联网发展的春天。
AI革命被普遍视作互联网之后的又一股科技浪潮,其至少具备三个特征来支撑这一论断:1、普惠性(能让所有人享受到技术红利);2、生产潜力巨大(有望带来生产力的巨大飞跃);3、基础性(作为各项技术的基础或辅助基础发挥作用)。基于此意义,上述观点是基本站得住脚的。
这一切最初可追溯至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其卓越的性能令世人震惊,引发了一场科技海啸。资本迅速涌入AI赛道,短短几年内,其估值激增近8000亿美元。不仅如此,各大AI公司均被重新估值,行业整体估值高达数万亿美元,这套逻辑异于传统基于盈利的定价模式。以OpenAI为例,它拥有一套四层定价机制(收入预期、平台溢价、算力约束与战略溢价),本质上是市场在为“掌控AI这一新计算基础设施”定价,而非为当下的利润定价。若用一个公式来表述,OpenAI的估值 =(可验证收入× 确定性权重)+(潜在市场× 渗透率× 溢价)-(算力成本+竞争风险)。按8000亿美元的估值计算,目前的收入仅能覆盖其中的10%至20%,即便预期收入理想,仍存在巨大的泡沫空间。业内普遍认为,约30%是基于可验证商业路径的合理增长预期,而至少50%属于泡沫溢价。
然而,业内人士尤其是华尔街的分析师依然坚信这套叙事,这当然并非因为他们愚蠢。一方面是他们不得不信,唯有自己相信,至少要向他人展示自己的相信,才能吸引更多人参与这场资本游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将美国劳动力市场十几万亿美元的规模视为AI真正落地的市场。从十几万亿美元的市场大盘中分得几千亿美元的蛋糕,似乎并非难事。
不仅是OpenAI,AI行业的各大公司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泡沫,这与早期的互联网泡沫如出一辙。1993年,Mosaic浏览器及万维网的问世让互联网走进公众视野,同年美国政府迅速推出“国家信息基础设施(信息高速公路)”计划,推动互联网从科研领域迈向商用,历史上首次出现了“可规模化的全球数字分发渠道”。1995年网景公司上市首日涨幅高达154%,开启了互联网投资热潮的序幕。此后,大量“长期资金 + 高风险资金”同步涌入成长股,宽松的利率环境也导致未来收益被系统性高估,互联网行业便一路狂飙,直至2000年开始暴跌。其爆发同样始于一个共识——“互联网=新经济”。
泡沫的形成需要存在一个正反馈机制,使其在特定时间内不断自我强化。简而言之,传导路径如下:股价驱动融资 → 融资驱动增长 → 增长驱动估值。在此增长链条中,公司无需盈利,只要能吸引足够的用户,甚至仅需点击率达标,便能实现扩张与融资,诞生了著名的眼球经济,风投只需助推公司成功IPO便可退出,开启下一轮投资。如此循环往复,进一步助推泡沫的膨胀。直至泡沫后期,环境发生转变,公司盈利被证伪,加之利率恰好上升,最终引发泡沫破裂。在泡沫顶峰,绝大多数新上市的互联网/科技公司均处于亏损状态。有统计数据显示,纳斯达克科技IPO公司中仅有约14%在泡沫高点实现盈利。互联网泡沫实则并非“互联网错了”,而是市场提前用金融模型对一个尚未成熟的技术体系进行了定价。
对比AI浪潮与互联网泡沫,一个显著的区别在于AI公司会通过API及企业订阅获取真实收入,从而部分支撑其估值。前者的增长逻辑遵循“模型能力提升 → API使用增加 → 算力需求暴涨 → GPU投资 → 模型进一步增强”。从这一点来看,AI浪潮在早期便验证了一定的商业模式,能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