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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应用困局:用户14亿,付费率却不足5%

发布时间:2026-05-30 23:29来源:微信阅读:4

这两年间,AI已悄然渗透进大众的日常生活。

有人利用豆包辅导孩子作业并润色家长群消息;有人借助于 WPS 的 AI 快速搭建 PPT 框架;也有人调用 DeepSeek 查阅资料,或让元宝先概括长文再决定是否细读。

使用过程显得十分顺滑,仿佛拥有了一个随时待命的助手。

然而一旦涉及付费,氛围便截然不同。

2025 年 12 月,国内 AI 应用去重后的总月活已突破 14 亿。同一时期的数据显示,中国 AI 应用的 C 端付费率低于 5%。用户规模与付费转化之间的巨大鸿沟,构成了当前 AI 商业化面临的最核心矛盾。

作为对比,ChatGPT 的月活约为 6.2 亿,截至 2025 年底其年化经常性收入(ARR)已达 200 亿美元。至于付费用户,公开确认的数字多为数千万级,坊间流传的“1.2 亿”更像是内部预测,而非官方确凿数据。

此前分析的各个环节,几乎都围绕同一变量:供给约束。产能紧张的一方更容易先获得利润。反之,AI 应用层是整条链中“付费意愿”最稀缺,而“产品供给”最过剩的环节。上游在比拼谁能做出产品,下游在比拼谁能收拢资金。

这便是 AI 应用层看似离用户最近,实则最难以盈利的结构性原因。

截至 2025 年底,国内 AI 应用市场的头部格局已基本稳固。

豆包月活从 2.26 亿攀升至 2026 年 3 月的 3.45 亿;DeepSeek 约为 1.35 亿;腾讯元宝约为 0.41 亿;蚂蚁阿福与通义千问分别约为 0.27 亿和 0.25 亿。总量方面,移动端 AI 应用月活约 7.22 亿,PC 端约 2.05 亿,去重后总月活突破 14 亿。

若仅从用户规模看,容易得出“中国 AI 应用已在用户侧胜出”的结论。这一判断在流量层面成立,但在收入层面则有待商榷。

AI 商业化的核心公式是:营收 = 月活 × 付费率 × ARPU。在中美对比中,这一差异更为明显:美国方面,ChatGPT 已证明高 ARPU 和高 ARR 可以并存;中国方面,虽然月活规模不低,但付费率和 ARPU 尚未稳定兑现。

用户规模解决了“有没有人来”的问题,却未回答“来了之后愿不愿意付钱、付多少钱”的问题。

14亿 vs <5%

用户基数庞大,付费行为却迟迟未跟上

WPS AI 的数据是当前 AI 商业化困境的一个典型缩影:

这组数据蕴含三层含义:

第一,AI 确实推动了用户增长。月活增长 307% 表明用户愿意尝试并将 AI 纳入工作流。

第二,付费并未同步提升。付费个人用户增长 10.67%,但公司披露的国内个人业务收入同比仅增长 7.87%(未披露绝对值)。这意味着新增用户带来了更多活跃度,而非等比例的收入。

第三,B 端表现优于 C 端。WPS 365 收入增速远高于个人业务,表明企业更愿意为 AI 带来的效率提升买单。企业并非为“一个新功能”付费,而是为组织效率和流程协同付费。

有流量,缺定价;有用户,缺 ARPU;有增长,缺利润。

腾讯元宝是另一个值得单独剖析的样本。这里的 MAU 是月活跃用户,DAU 是日活跃用户。

仅看 MAU 增长曲线,元宝的流量获取策略堪称成功。但需说明,约 150 亿元这一数字来自第三方监测平台 AppGrowing 按媒体刊例价估算,并非腾讯官方披露的实际消耗。

将投流成本、用户留存与商业化结合起来看,这更像是一场仍在投入期的用户争夺战。活动期间用户被迅速拉入,活动结束后留存显著下降。元宝面临的核心问题并非缺少场景,而是场景尚未顺畅转化为商业模式。

科大讯飞的商业化路径与前两家截然不同,数据如下:

这里的 API 及 MaaS 收入证明了 B 端 AI 需求确实存在且强劲。

但需补充口径说明:23.16 亿元来自对智能超参数公开招投标信息的二次统计,并非 IDC 等权威数据库。按其披露口径,讯飞约为 23.16 亿元,略高于百度、火山引擎、阿里云、智谱、腾讯云第二至第六名合计约 22.87 亿元;但由于仍有相当数量项目未披露金额,这一领先优势应理解为披露口径下的结果。

换言之,讯飞目前更接近于“B 端门已打开”,而非“门后已是一条高利润通路”。

中国 AI 商业化推进缓慢,绝非一句“市场尚早”所能解释。背后至少存在四层结构性制约。

许多行业因供给不足而难赚钱,AI 应用层恰恰相反,供给过剩。大模型公司在比拼能力和价格,应用层在比拼入口和功能。用户迁移成本低,产品一旦高度同质化,收费就会变得敏感。

过去十余年,中国互联网形成了一种商业惯例:先用免费获取用户,再考虑收费。打车、外卖、短视频、网盘、在线教育几乎都经历过这一阶段。AI 应用也不例外。

从 2023 年到 2026 年,国内主流 AI 应用经历了两年以上的免费供给周期。用户并非天生不愿为 AI 付费,而是已被反复训练出一种预期:先用免费的,等收费了就换一个。

若将中美 AI 商业模型并排比较,差异十分明显。美国拥有更强的技术垄断、更高的全球定价和更优的毛利结构;中国则是技术同质化更快、价格战更激烈,且算力成本压力更重。

公开数据显示,美国主流模型 API 定价在每百万 token 数美元至数十美元区间,中国同类产品已压至 0.3 美元甚至更低。价格下降的同时,算力成本尚未同步降低。结果是:用户来了、调用量涨了,但毛利空间并未同步打开。

美国企业购买 AI,通常将其视为明确的效率工具纳入采购预算。中国政企类 AI 项目则更加复杂,采购流程更长、项目制色彩更重、回款周期也更长。它能带来收入,但未必能很快带来高质量利润。

综合以上四点,更准确的概括或许是:愿意为 AI 付费的机构与个人正在增加,但付费方式尚不稳定,付费金额也还不够高。

将视线从通用对话产品移开,可以看到另一条更清晰的商业路径:Agent(可嵌入具体流程、替用户或员工执行任务的智能体)与垂类场景的组合。

这些案例的共同特征有三点。

第一,它们都不是在卖一个“能聊天的工具”,而是在卖一个可量化的结果。

第二,它们都深度嵌入了原有业务流程。营销、风控、烹饪、财税,这些场景不是“有没有 AI 都无所谓”的边角需求,而是原本就存在成本与收益的业务环节。

第三,它们都拥有某种形式的壁垒。可能是数据积累,可能是行业 know-how,可能是硬件入口,也可能是合规要求。总之,不是换一个模型就能无缝替代。

由此可以得出一条分水岭:通用入口更容易做大用户规模,垂类场景更容易做出利润。

若将视线再拉回通用产品一侧,字节跳动的三个 AI 产品恰好构成一组商业化的对照实验。

剪映(CapCut)已实现规模盈利。其全球月活超过 3 亿,移动端全球年流水突破 10 亿美元。其之所以能跑通,核心在于视频创作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生产力场景:不付费,就意味着更低画质、更少模板和更慢速度。

豆包是国内 AI 应用领域用户规模最大的产品。按 QuestMobile 口径,2026 年 3 月 MAU 约 3.45 亿;按 QuestMobile 追踪和媒体引述,2025 年底至 2026 年初日活已破 1 亿,但这并非字节官方直接披露的数据。其付费计划直到 2026 年 5 月才推出,基础功能仍维持免费。

即梦(Seedance)在 AI 视频加生图赛道位居第一,2026 年 Q1 MAU 约 1352 万,春节期间峰值升至约 4500 万。它已通过火山引擎对外提供 API,形成了“外开放、内闭环”的架构。

三个产品同属一个集团、面对同一个市场,商业化成熟度却截然不同。这种差异表明:AI 应用能否产生利润,关键变量并非公司规模或用户数量,而是所触达的场景,是否能够形成“不付钱就会有损失”的用户感知。

综合前述案例,AI 应用层中具有长期价值的公司,通常具备以下特征:

对应到 A 股市场,目前较接近上述特征的标的主要为两类:

至于 A 档标的——即已从 AI 应用层稳定获取规模利润的公司——以当前公开信息来看,A 股中尚无一家能充分证明自己已达到此阶段。

⚠ 风险与证伪条件

纵观整条 AI 产业链,上游环节的利润大多出现在供给约束最强的地方,应用层的难题则出现在供给来得最快的地方。前者比拼谁能做出来,后者比拼谁能收上钱。

AI 应用的商业化并非靠流量就可以解决。用户已至,但付费行为尚未跟上。这是一条可以观察,但尚难定论的赛道。

本文仅为个人研究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金石之间 · 独立研究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