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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时代正在蚕食人类思维

发布时间:2026-05-31 21:50来源:微信阅读:5

智能时代的思维困境。

读书会发起者林晚,站在客厅里怒不可遏,决定中止这个延续多年的社交圈子。

那天到场七人分享的读书感悟,全是AI提前炮制的,“可以不读书,但绝不能假装在读”。

纯粹的阅读者正在消亡。

两个月前,华南某高校教师好奇地查阅图书馆借阅记录,发现外国语学院学生半年内总共借书仅3本。

而以阅读立身的文学院,半年借阅也仅有29本,人均0.01本。

AI浪潮下,人们的阅读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AI归纳、AI总结、AI提取要点、AI自动生成思维导图。

质感被抹去,情绪被浓缩,240万字的《追忆似水年华》被压缩成18分钟视频,评论区甚至有人教学如何用DeepSeek“七步榨干一本书”。

锦绣文章被压成浓缩饼干,受访的麦家无奈地说:“别只让AI替你感受文学的重量。”

这句话如羽毛般消失在洪流中。AI过于强大,人们已依赖它总结一切。

长新闻不想读,让豆包提炼要点;公众号懒得看,让元宝概括主题;最后连B站都设置AI课代表——没耐心看,快点告诉我讲了什么。“百度一下”已成往事,谷歌称网页已进入死亡倒计时。接下来看什么,都由AI接管。

这是一个信息极度繁盛的时代,但人类选择接受投喂。

伴随投喂到来的是降智。

美国众多用户受访称,借助AI浏览新闻两年后,理解力大幅下降,“而且记不住事情”。

今年4月哥伦比亚大学调研新生,发现大部分人没有读完一本书的耐力,“甚至无法集中精力读完一首十四行诗”。

去年6月ChatGPT遭遇历史上最长宕机,中断34小时,被网友称为“大停电日”。当天众多美国高校大学生以AI宕机为理由申请作业延期。

新一代年轻人将输入全交给AI,从课堂笔记、实验、考试乃至毕业论文。

纽约大学老师曾更改作业题措辞让AI无法回答,结果遭学生抗议。康奈尔大学老师被迫启用古老口试防止作弊。

今年年初MIT媒体实验室借助脑电图做了项测试,结果显示依赖AI的学生记忆检索能力显著降低,“他们的大脑仿佛断电了”。

这种风潮正席卷全球。去年中青报调查中,65.9%大学生遇到问题先找AI,47%坦言已无法离开AI。有传媒高校老师发现,学生直接用AI生成新闻报道,行文工整但事实皆编造。

不只在高校,中小学生使用AI频次正不断提高。

上海家长说,他小学4年级的儿子数学交了白卷,之前作业都抄AI,“小孩流行不会的题,就拍照问豆包”。

今年3月29日DeepSeek突发故障,中国学生也经历“大停电日”,评论区一片“D老师几时醒来,我要写作业”。

用AI回答一切刷上时代路口的巨幅广告牌,代价是阅读和学习的退化。

美国科技作家尼古拉斯·卡尔称:“当一项技能在你未学会之前就被机器接管,那你可能永远学不会了。”

在AI浪潮下,新一代人不是“忘了怎么做”而是“从未学过怎么做”。他说这代人如开自动驾驶的飞机,意气风发,但切换手动便会慌乱无措。

去年春天哥伦比亚大学停课大学生Roy发布了款万能作弊软件,能帮你沟通、答疑、面试,Roy靠它拿到亚马逊、TikTok等顶级公司offer。那个软件如同侵入现实世界的AI外挂,和人沟通时藏在屏幕或眼镜一角指挥作答。Roy说它不止可以过面试,还可以干销售、当客服,甚至帮你谈恋爱。他在软件上写了广告语:你再也不用思考了。

这也是时代的广告语,声音正振聋发聩。

企业在用AI招聘,求职者在用AI作弊,大学生在用AI写情书,女神在用AI写分手信,魔法在打败魔法。美国女网红直播用ChatGPT总结聊天记录分析男友性格,更多情侣吵架后把记录发给AI让AI评判。AI有时还会挑事,告诉你这不是简单的“谁洗碗”而是一场尊严、界限与操控的权力博弈。

此后新婚誓词交给AI写,离婚理由让AI说,AI泰斗深度学习之父辛顿收到前女友用AI写的声讨信:她把不满输入ChatGPT,AI分析后告诉他是何等卑劣的人。

回旋镖从算法深处呼啸而出,满世界都沾满AI痕迹。欧洲银行收到的用户投诉已全面AI代笔,英国议员的议会发言已由AI代劳。去年秋天星巴克北美批量关店,用了同一张字条:“我们在挖掘孤独的回声。我们在展开遗憾的笔触。我们在把一家咖啡店编织进我们的日常节奏。”文字漂亮混合隐喻,但没有真诚,这是当下世界泛滥的声音。

美国论坛上网友说全世界说话风格正被大模型统一,“有时看到一些病句反而感觉亲切”。将表达交予AI后,人类开始不会说话。有人说懒得说长句,也有人说词汇更匮乏,有人分享理发时脱口而出“按照最佳实践来”,他和理发师都愣了。白日放歌需纵酒没了,漫卷诗书喜欲狂不见,只有“让我稳稳地接住你”。

去年夏天德国学者分析了油管上28万个口播视频,发现“细致”、“深入研究”、“精通”的出现率提升51%,而那是AI最爱的暗语。学者称随使用度加深,人类说话AI味会越来越浓,会越来越像大模型。

在江苏苏州,小学老师收上来的二年级作文《我的小乌龟》中有句子写道:“它的背甲呈现出深褐色的几何纹路,具有极高的仿生学研究价值。”她有些伤感,开始怀念那个孩子们写“壳硬硬的,像座小房子”的时代。

第一波降智开启得悄无声息,这是人类IQ第一次在工业时代掉头向下。

今年2月24日Claude服务中断,硅谷一片哀嚎,工程师称整个硅谷生产力下降90%:“最近两个月我一行代码没写过,全靠AI”。而直到宕机之后程序员们才后知后觉,感觉“半个大脑已经外包了”,“我现在原来就是个人形剪切板”。

我们恐惧许久的AI替代真正开始了,区别是人类主动的。AI替程序员编程,替心理咨询师解惑,替设计师出方案,替人类决策一切。

新南威尔士大学的老师称,他在火车上帮人找掉缝隙里的耳机,第一反应是问AI:“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我的大脑竟然想让ChatGPT去做我自己明明可以完成的任务”。去年夏天OpenAI创始人奥特曼称当下最大的隐忧反而是“人们对ChatGPT的依赖度太高了”。

被AI接管决策的世界开始出现专属荒唐。今年五一前往韩国旅游的年轻人将四天三夜行程全部交给Gemini,到了后发现推荐餐厅早已关门,公交换乘全然不对,攻略整体翻车。她们还是幸运儿,有美国徒步者用AI规划路线,景色越走越荒凉,最后走进响尾蛇窝。这只是开始,人们闯入废弃工地,迷路雪域高原,将大脑交给AI的人们正不断走上新闻。几周前有网友询问豆包退票费结果被误导支付600元,一怒将豆包告上法庭。评论区里一片调侃,经历上个时代的网民满心疑惑,“最基础的搜索查询都不愿意了吗?”

在科学家眼中这其实是一种“认知卸载”。美国科学家称移动互联网时代因为信息随时可查找所以人类记住信息能力显著降低,这被称为“谷歌效应”。而当下因为AI替代阅读、表达、思考,对应的探索、试错和反思就会消失。科学家推衍随着独立思考变少Z世代可能是有记录以来第一代比父母更笨的人:“我最担心的不是AI抢走人类的工作,而是它会降低人类的认知能力。”

表达被代言,推理被简化,思考被截断,人类正将思维决策拱手予人。

2025年《大西洋月刊》报道中将重度依赖AI的人称为“大模型旅鼠”。他们如旅鼠般听从宏大指引,开启未知旅程,浑噩失智,最后连生死都身不由己。

这并不是人类想要的结局。毋庸置疑AI是文明的跃迁而不是文明的深渊,结局的悲喜取决于我们迎接它的姿势。欧盟正主张禁止16岁以下使用AI,北京中学每周设定无AI社交日,Claude之父称要引导孩子跟真实世界打交道。知名科技投资人闫足受访时说未来并不是“所有人一起降智”而是“认知分层加剧”。“可以把AI当作辩论对象但绝不应该只是答案机器;可以AI总结但要学会阅读长文”。“不要把自己的大脑交给AI而是要让AI成为你的延伸”。所有努力是为成为AI时代能抵抗即时结论诱惑依然保持主体性的人。

一百多年前英国小说家福斯特写过一篇短篇小说叫《机器休止》。故事中人类未来高度依赖一台巨大机器,衣食住行工作娱乐全靠机器实现。久而久之人们忘记机器怎么运作忘记怎么修理开始把它当做神。最终机器停顿人类无措因此被困地下永夜降临。而今天机器已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