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游学手记：AI浪潮下的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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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游学（第38周）

各位朋友，总算把这份AI主题作业补交了。之所以拖拖拉拉，一来因为自己还身处风暴中心，二来AI热度不减，更让我犹豫的是，分享稍有不慎容易写成宏大叙事。如何接地气，关乎日常生活，所以我尝试写点不一样的。标题里的“伦敦”为何突出？因为情境很重要。不同的环境、地缘、角色和价值观，会让我们带着“偏见”看世界。因此，我尽可能客观地阐述所听所见所感。最近几个月，我接连参加了伦敦多所高校（主要是KCL、帝国理工和LSE）、皇家研究机构举办的AI主题峰会、讲座以及伦敦科技周。

在这次全球AI竞赛中，中美两国依旧保持激进的鼓励创新姿态，而欧洲向来重视法制与监管。不同的是，至少从伦敦来看，欧洲已不想重蹈互联网浪潮的覆辙，从政府宣传到民间应用，整体态度都在积极拥抱AI。热门话题依旧带有地方特色，聚焦在以人为本、普惠公众的前提下发展AI，强调可持续性、长期性，优化能源成本。重点围绕AI主权、伦理和安全，探讨如何更广泛地达成负责任AI及AI治理的国际化共识。

每一轮技术革命都会进一步消耗资源，换取更高的生产力。这里的资源不仅包括阳光、树木、土壤、水源等自然资源，还包括人。资源是有限的，技术在指数级进化，当众人苦苦摸索AI应用场景时，资本早已大手笔投入能产生复利的生态项目，如能源、医疗、金融和数字基建。这些领域最优先考虑的是保障国家安全。这轮全球AI竞技中，更多人成了“词源Token”，为手机厂商、互联网公司、科技企业甚至国家贡献时间、金钱和用户行为数据，以此喂养AI，训练升级成更智能的机器。如果你是这台机器的主人，恭喜你，你可以拥有越来越人性化的助理、护士、保姆甚至伴侣，“定制化”产品与服务是趋势。如果你不是主人，未来可能沦为奴隶，甚至成为武器战利品。当然，若不想与AI关联过多，可直接放下手机，适当关闭网络，在不易获取用户数据的地方沉浸生活，享受当下。

伦敦对AI商用场景有偏爱，侧重金融创新、药物研发和公共医疗，强调普惠性。金融服务AI化是必然趋势，无论是量化分析决策还是运营客服，人类提供的专业服务都应更加珍惜。相比技术如何创新，这里更爱探讨信任危机、供应链韧性以及AI副作用。尤其在“去全球化、重本地化”趋势下，比如越来越多的人将不再被看见。欧洲近年重视“保护弱者”，从女性到孩童到LGBT+再到难民。人的情感需求、社会化需求和主体性探索是关注重点。思绪泉涌，写下这些字时，我耳畔循环播放着Eternal Eclipse作曲家Nathan Whitehead 2023年创作的英雄史诗乐曲。为了这首宏大磅礴的电影配乐，视频里大提琴手、小提琴手、钢琴家、和声配乐，二三十位乐团成员齐聚一堂，在指挥家充满张力的臂膀下，浑然天成一片浩渺苍穹。我感叹自己能欣赏到大师级配乐的同时，数不尽的智能体音乐、AI Agent批量生产的音乐频道和作品，不再需要音乐人苦练一生、排练沟通集体出镜付费合作的机器音乐，在盈利驱动的算法推荐下，蔓延进整个平台和网络。这些智能体努力迎合用户，甚至正在反哺影响用户的偏好和热度。所以，肉眼可见商业世界正在回归本质，进一步抬高游戏门槛筑起护城河。这些乐团音乐人，未来可能不得不跟流量和平台资本合作才能获得更多商演机会，被看见的机会，也应验了黄仁勋之前的回答：让你丢工作的不是机器，而是更擅长使用机器的人。

英国人在无数场合呼吁科技企业重视AI对孩子的影响，强调保护“孩子”。也许产品随机一次算法推荐的页面、AI生成的内容，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产品试验场，但那成瘾的机制和操控风险可能影响孩子成长的价值观和对真实世界的感知。有位教授抛出开放性问题，我们曾经引导孩子一步步翻山越岭、经历波涛汹涌才能到达彼岸，尝到胜利的喜悦，这一路探秘的过程是成长的轨迹，可以收获无数宝藏。现在AI来了，坐着直升机直接飞到彼岸，缺失了探索过程，这是好是坏？觉察到危机，越来越多学校重视专注力、批判性思维、独立思考表达和面对面社交能力的培养。以往教育模式是培养标准化劳动者，欧美AI时代流行的Alpha School希望培养出自驱的创造者。算力提升、数据中心扩建、AI基础设施离不开能源消耗，必须从长计议考虑下一代，这种全球性影响需要战略性系统性思维，不能任由一两个国家军备竞赛说了算。

回想到2019年在上海举办的人工智能大会WAIC，马斯克问马云：“我听说AI在中文里是爱的意思，是吗？”，马云没有直接回应。这个微小细节让我无法忘记，那个告诉马斯克“AI在中文里的意思是爱”的华人，将东方的幽默感分享给了世界。这些骨子里自带浪漫的科技从业者们，我认识其中一位，最近刚刚失业。一位80后名校名企的计算机博士，涉及跨境AI领域，摆在他面前要么放弃工作，要么移居海外，人到中年不知道国内大厂还卷不卷。计划经济时代工作靠分配，70后只要上学，日子好好过，跟着时代腾飞。8090后想找体面工作最好硕士毕业，后来的年轻人读博越来越多，今天的毕业生多是70后的孩子，见过世面，变化是常态，未来有更多可能。曾经汽车来了，马车夫消失了；移动手机面世，座机消失了；微波炉和冰箱让人类更容易想吃啥就吃啥，洗衣机解放了女性双手；后来互联网拥有万物相连，地球村民的美好愿望，渐渐也要筑起高墙。其实，我理解的是，AI技术本身没那么强大，就算没有AI，未来也可能有量子、核能、微生物、太空任何一种科技走到人类舞台中央。只是希望科技背后那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科技向善的路上坚定走下去，持续精进，少一些铺天盖地讲故事、包装成高科技的违需求，少一些无情的压榨，无尽的焦虑。

最后，感谢London Tech Week赠送了PREMIUM会员通行证，使得我有机会在一年一度伦敦科技盛会现场感受风暴。政府搭台，鼓励创新，会场主题65%人工智能、20%量子科技、10%太空科技、5%看见女性和LGBT+。有幸见到了威廉王子，他的出场刷新了我对英国皇室不食人间烟火的固有成见。威廉开门见山直接坦诚来意，知道你们这些搞技术搞金融的可能之前没接触过无家可归的人，所以我今天来跟大家介绍Homewards项目。全英近40万人无家可归，这个项目利用数据和技术在个人和家庭陷入危机前预防无家可归风险，提供小额融资筹款、临时保障性住房、培训再就业机会，将金融科技赋能到更具社会效益的事情上。像威廉王子一样，越来越多社会名流公众人物在为AI赋能社会项目奔走发声。一家叫SIERRA的加州AI企业也让我印象深刻，创始人将AI创业实践过程中智能体在冰山下的风险坦诚分享出来，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曾经的互联网时代，那个鼓励共享、开源、共生互惠的极客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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