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浪潮核心:少做博主,多做社会重构者
近期常有人询问,为何我终日钻研 AI,却不建议众人投身 AI 博主行列。
我的回答其实很直接,因为我愈发坚信,AI 时代的最大机遇,绝非停留在讨论 AI 层面,而在于实际运用 AI。不应仅做 AI 的传播媒介,更应成为 AI 的构建主体;不依赖 AI 博取流量,而应借助 AI 重塑社会。
许多人或许感到困惑,当下全网最热门的难道不是 AI 领域吗?新模型每日涌现,新工作流教程层出不穷,新 Agent 产品不断问世,似乎只要与 AI 挂钩,便拥有无限可能。然而,正因我研究得越深入,越发觉单纯做 AI 博主并非一条理想的长期赛道。
道理很简单,一旦某个赛道参与者过多,它便不再具备优势。
今日打开任一平台,不难发现免费的 AI 教程早已泛滥成灾。从提示词到工作流,从 Claude 到 GPT,从 Agent 到自动化,绝大多数内容高度雷同。许多账号只需更换头像或标题,传递的核心知识却完全一致。知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复制,而当知识被无限复制时,其稀缺性便荡然无存。
因此,我们目睹越来越多的 AI 创作者开始探索变现路径:有人售卖课程,有人运营社群,有人承接企业定制,有人提供私人顾问,有人承接广告,有人处理商单。这些模式本身无可厚非,商业本就追求盈利。但若一个行业的核心目标逐渐从创造价值转向争夺流量,该行业必将陷入内卷。
当然,我绝非否定 AI 创作者。事实上,我对许多 AI 博主充满敬意,因为他们并非为了获利,仅是纯粹分享自身实践经验与成长历程。他们传播的是认知,而非焦虑。这种分享本身便极具价值。
然而,若将时间跨度拉长至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会发现,真正改变世界的,鲜少是技术解说员,更多是技术建设者。
后续在研究互联网发展规律时,我逐渐察觉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未来普通人最大的机遇,或许根本不在技术赛道,而在情绪赛道。
原因在于,技术日益容易被复制,而情绪却愈发难以复制。
AI 能撰写文章,能编写代码,能生成图片,能制作视频,未来甚至能替代诸多脑力劳动。但 AI 很难替代人类对快乐、归属感、认同感及意义感的追求。当生产力日益丰富时,人们真正稀缺的反而变成了精神满足。
故而你会发现,泡泡玛特的 Labubu 售卖的并非玩具,而是陪伴感与收藏欲;人格测试售卖的并非结果,而是身份认同;情感赛道售卖的并非故事,而是情绪共鸣;公狗剧场售卖的并非剧情,而是情绪释放;死了吗 App 售卖的亦非功能,而是一种黑色幽默与情绪表达。表面看,人们在消费产品,实则,人们在消费情绪。
但若继续向上追溯,你会发现情绪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那便是价值观。
为何罗永浩的《十字路口》拥有如此多的观众?为何水球泡的直播答疑能吸引大量高价值用户?为何名人访谈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影响力?因为这些内容解决的已非“怎么做”的问题,而是“为何做”的问题。知识告知方法,价值观决定方向。高价值用户往往不缺信息,他们缺乏的是判断力,是理解世界的框架,是面对复杂社会时的精神坐标。
从某种角度看,此类内容已非常接近互联网时代的“算命”。当然,它售卖的不是命运,而是认知;不是迷信,而是价值判断。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解释世界的能力。
而恰恰在此处,我开始意识到一个更严肃的命题:AI 时代最匮乏的,或许并非技术,而是价值观。
许多人声称技术是中立的,我对此认同一半。技术本身确实无分善恶,但技术会放大人性。当善良者掌握技术,技术将创造价值;当恶意者掌握技术,技术同样会放大伤害。昔日骗子若想诈骗万人,需组建团队;今日借助 AI,诈骗短信、诈骗网站、诈骗视频皆可批量生成。过去伪造身份成本极高;今日通过 AI 换脸与声音克隆,骗子可伪装成你的领导、挚友甚至亲人。过去制造谣言需耗费大量人力;今日 AI 可在短时间内生成海量虚假内容。当图片可造假,视频可造假,声音可造假,甚至视频会议亦可造假,那么社会最宝贵的资产——信任——将被持续侵蚀。
因此,AI 最大的风险,或许并非失业,而是信任危机。
若技术正在重塑生产力,那么价值观就必须重塑生产关系。若 AI 正在改变世界,那么人类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我们究竟要将世界引向何方?
这也是为何我开始重新审视宗教。
许多人以为佛教与基督教仅是宗教,但若站在人类文明发展的视角,它们本质上都是一套价值观体系。它们之所以能流传数千年,并非因神迹,而是因为在社会剧烈变革之时,为无数人提供了一套理解世界的方法、一套面对不确定性的答案、一套人与社会相处的规则。
工业革命催生了工业时代的价值观,互联网革命催生了互联网时代的价值观,那么 AI 革命呢?
AI 革命将孕育出怎样的价值观?
这或许是未来十年最值得深思的议题。
我尤为喜爱马斯克讲述 SpaceX 的方式。他讲述的从来不只是火箭,而是让人类成为跨星际物种。火箭仅是工具,真正伟大的,是其背后的文明叙事,是探索未知,是星辰大海,是文明延续。技术本身难以打动人心,但技术背后的理想可以。
同理,AI 最终改变世界的方式,也不会仅是提升效率、降低成本、生成内容,而是协助人类突破认知边界,创造更丰富的物质条件,探索更广阔的文明空间。
因此,我真正期盼的未来,并非涌现更多 AI 博主,而是涌现更多 AI Native 创业者、AI Native 工程师、AI Native 产品经理、AI Native 设计师以及 AI Native 思想者。他们利用 AI 创造新产品,利用 AI 解决真实问题,利用 AI 推动教育进步,利用 AI 促进医疗发展,利用 AI 创造新文化与艺术,利用 AI 助力普通人获得昔日无法企及的能力。
若未来有年轻人能创建一家真正的 AI Native 公司,其叙事绝非焦虑,绝非收割流量,绝非制造对立,更非利用技术放大人性弱点,而是唱响一种新的时代精神:年轻人以正面方式改造社会。用 AI 推动科技进步,用 AI 创造物质丰裕,用 AI 解决真实存在的社会问题,用 AI 助力更多普通人成长,用 AI 让他人获得往昔无法获得的机会。
这样的企业,未必跑得最快,但很可能走得最远。因为商业模式可被复制,技术优势可被追赶,流量红利终将消散,但一个能代表时代精神的价值观,将成为最深的护城河。
许多人视 AI 为泡沫,许多人视 AI 为风口,许多人视 AI 为套利工具。但我更愿相信,AI 并非泡沫,它是继工业革命、互联网革命之后,又一次深刻改变人类社会运行方式的技术革命。
未来最大的机遇,不属于最会卖课者,不属于最会做流量者,而属于那些敢于用 AI 创造价值、解决问题、推动社会进步之人。
未来已来。
愿我们不仅成为 AI 的使用者,更成为 AI 时代的建设者。
因为决定文明高度的,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而是使用工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