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比特币的掘墓人还是救世主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我们耳熟能详,却并非中国独有。
上世纪50年代,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推动建设洲际高速公路系统(Interstate Highway System)。该工程竣工后,总长达7.7万公里的公路网令全美货运效率跃升35%。
审视这一时期美国的CPI数据,一个显著且明确的现象浮现:通胀逐步走低。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洲际高速公路能够主导通胀走向,毕竟基建对经济的拉动存在明显的边际递减效应。
与路网建设同步推进的,还有美国60年代二战技术成果的商业化浪潮。喷气式发动机、半导体、自动控制系统、合成材料、计算机、雷达等技术于50年代末至60年代实现大规模商用。与此同时,美国制造业自动化进入关键阶段,数控机床、自动装配线、工业控制系统在汽车、钢铁、家电产业获得普及应用。
上述技术革新共同促成一项成果:人均产出持续提升,美国通胀水平随之持续回落。1956年,美国通胀率达2.99%(高于当前水平);待电气化技术全面铺开的1962年至1965年间,美国通胀率已降至1%以下(这正是特朗普政府孜孜以求的目标),而同期劳动生产率增速飙升至3.8%。
这是第一组数据:1962年至1965年,美国通胀率持续低于1%;该阶段劳动生产率长期高于3%,峰值达3.8%(1966年)。两者在时间维度上高度吻合。
讲到这里,你或许疑惑是否跑题了,不是说AI与BTC吗?为何扯起美国的陈年旧事?
且慢。当今AI的广泛应用,本质上仍是科技革命由量变迈向质变的崭新形态。若能理清生产率提升与通胀之间的关联,AI影响BTC的脉络便将清晰呈现。
进入20世纪70年代,受越战、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及两次石油危机冲击,美国通胀于1980年前后攀至历史峰值,一度突破13%。此时,60年代的科技革命红利已消耗殆尽,新兴的计算机革命尚处萌芽,未能转化为实际生产力。流动性方面,美联储在保罗·沃尔克掌舵下,为遏制高通胀将利率推升至近20%,引发人为制造的经济衰退。诸多因素交织,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速于1982年前后跌至历史低谷。
这是第二组数据:美国通胀率在1980年前后创下历史高位,而劳动生产率增速于1982年前后触及历史低位,两者形成强烈对比。
转眼至2004年前后,时隔四十载,美国生产率增速再度重返3%以上。与此同时,通胀水平大幅回落至1.5%附近。困扰美国二十余年的高通胀顽疾,早在沃尔克时期便已降伏,而随着生产率增幅回升,美国低通胀环境愈发稳固。
生产率大幅提升的核心动因之一,在于互联网技术革命于1993年至2000年全面爆发。尽管随后遭遇互联网泡沫破裂,但该项技术在2003年前后深度重塑商业生态,经由ERP系统部署、供应链数字化、电商平台构建、办公自动化等途径,使生产率红利集中兑现。
这是第三组数据:2002年至2006年间,美国生产率增速长期维持在3%以上,而该阶段通胀水平始终徘徊在2%附近。
综合以上数据,一个明确的结论已然浮现:生产率高速增长阶段,往往与低通胀水平相伴而生。
而在AI时代,相似的情节正在重演。
欧洲的研究显示,采用人工智能的企业占比每提升10个百分点,生产者通胀率平均可能降低0.3至0.6个百分点。
欧元区研究文献《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inflation in the EU》进一步验证了这一发现:AI应用企业比例提高10个百分点,生产者价格通胀(PPI)最多可下降0.6个百分点。
当下,我们确正身处新的技术奇点:一场由人工智能引领的全行业变革,正对劳动生产效率产生质的跃迁。
因此,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关于AI与通胀的论断便不足为奇。早在2025年11月,其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的评论《The Federal Reserve's Broken Leadership》(《美联储失灵的领导层》)中明确指出:
AI will be a significant disinflationary force, increasing productivity and bolstering American competitiveness.
人工智能将成为重要的通缩力量,它将提升生产率,并强化美国竞争力。
至此,终于可以切入正题。
AI为何正在扼杀BTC?逻辑如下:当AI攫取全社会关注焦点之时,BTC自然面临流动性虹吸效应。
因而,当前AI对流动性的吸纳,不仅令BTC承受重压,也给AI产业之外的各个领域带来短期阵痛;然而若AI终能像60年代的工业自动化革命与90年代的互联网革命那样,显著提升生产效率、压低通胀水平,那么从长远视角审视,它将对所有行业形成利好。加密领域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