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能否替代心理咨询师？

作者：林艳平

心理咨询师/心理动力学方向

拥有 15 年以上心理咨询从业经验

在一次国际督导会议启动前，我因担忧英语口语不够流利、现场交流易出现卡顿，便提前通过邮件，逐步引导外籍督导熟悉会议 AI 实时翻译功能。我心想，哪怕我表达时有停顿或措辞不准，对方也能借助翻译工具准确领会我的意图。

会议初期进展相当顺利，AI 同传确实发挥了良好的辅助效果。然而当督导进行到中段，外籍导师提到一些涉及心理深层议题的敏感专业术语时，AI 系统自动过滤了相关内容，导致字幕无法正常显示。看到这一幕，外籍导师笑着感叹：这正说明，AI 永远无法取代心理咨询师。

因为在心理咨询中，来访者的表达是自由且无禁忌的。但与 AI 交流时，AI 却存在禁忌。它会自动设定边界，明确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如果某些核心且关键的议题在 AI 的世界中无法被触及，那么它显然不具备开展心理咨询的基本条件。

在心理咨询过程中，咨询师与来访者之间的互动关系至关重要。咨询师对来访者的议题，往往保持一种“不知道”（not-knowing）的状态；而 AI 则像一本新华字典，无论问什么，它总能给出一些答案。但心理咨询的答案，有时需要如画卷般缓缓展开，有时甚至根本没有答案。

的确，不少人尝试与 AI 对话，倾诉内心烦恼。算法工程师们也在努力让机器学会咨询师的语言，试图以人机对话取代真实的心理咨询。然而，咨询师的语言往往简洁，甚至很多时候是无言语的。他们大多处于一种悬浮式倾听的状态，很少直接提供答案，更多时候是带着好奇去提问。

心理咨询所提供的倾听，是在真实人际关系中很难或很少能获得的滋养。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能耐心听完你的一大段倾诉，也很少有人能耐受你话语中流露出的、连你自己都难以承受的部分。而在心理咨询中，涵容与转化是关键环节：咨询师将那些难以忍受的内容涵容进来，再转化为有益的部分回馈给来访者，而这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

那么，AI 与人类的关系应如何定位呢？

人类永远不会被人工智能取代，关键在于人类如何驾驭人工智能，成为其真正的主人。

Human is never replaced by ai, the point is how we steer ai, being the master of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