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审了一周合同，为何我最终还是选择用人？
点击上方蓝字关注「袁律师下午茶」
试用AI一周后，我对“AI替代律师”的看法变了
今年“AI能不能取代律师”被反复提及——无论是客户、朋友还是饭桌闲聊，大家都在讨论。有人惊呼行业要变天，有人认为只是噱头。光听不如亲测，我将十份脱敏后的合同喂给几款热门工具，并附上了人工审查意见作为对照。
初体验令人惊讶。一份购销合同投进去，只需片刻，十几条审查意见便涌现——从当事人信息到标的、价款、付款节点、违约责任及管辖权，条理清晰。我逐一核对，发现它在基础条款的把控上比许多年轻律师还要严谨，没有遗漏。又试了三份，情况如出一辙。
我靠在椅背上思索：难道以后基础合同审查真的可以全权交给AI了吗？
改变主意源于一句话
到了第三天，观念发生了逆转。那是一份采购合同：“卖方应在收到订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交货。”AI给出的反馈却非常简略——
AI的审查意见是：交货时间界定清晰，未发现明显风险。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何为“收到订单”？系统显示已发送算吗？邮件回复确认才算吗？仅仅相差一两天，下游交期就会受影响，可能招致违约金。这“十五个工作日”究竟从何时起算？节假日是否顺延？“交货”是指送至仓库还是移交物流？运费由谁承担？途中损毁责任归谁？
这些问题，AI全然未予考虑。它只关注条款是否存在，却未曾思考在真实商业场景中是否会导致纠纷。
纠纷往往不发生在“未约定”处，而常出现在“约定不明”处。
面对AI那句自信的“无明显风险”，我心中并非只有失望，更是一种确信——有些事情，它确实无法代劳。
师父传授的三个原则
回首刚入行那两年。有份合同将违约金设定为“合同总价款的30%”。我当时觉得，嗯，这是标准写法，没什么问题。
带我的师父看完后，圈出这一条问道：“你觉得30%算高吗？”
我说，反正写了，高了对我们有利啊。
他笑道：“你不看对方是谁，也不看这桩生意的性质，光看个数字就觉得高了好？”
他给我讲了三件事：
▸第一，这是长期合作的供应商，并非一锤子买卖。违约金定得太死，对方要么在其他条款找补，要么干脆不合作了。
▸第二，真到了法庭上，超过实际损失30%的部分，法院大概率会调减，你写50%也没用。
▸第三，这个行业利润率在8%到10%，5%就能让对方感到疼痛，10%基本难以承受，写到30%除了搞僵关系，别无他用。
这三句话让我愣了许久。后来自己带团队时，也常跟年轻律师讲起——有些东西，必须亲身经历才能真正领悟。
律师的真功夫，在合同之外。
你需要懂商业，才能分辨哪条利益安排合理、哪条是对方挖的坑；要懂行业，才能知晓利润空间、风险敞口及双方底线；还要看得懂人——对方是老江湖还是实在人，这条条款是故意算计还是习惯性写法。这些，法条教不了，AI也计算不出来。
AI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第四天起，我不再纠结它能否替代律师，而是思考它能如何协助我。它能干的活远超预期——查漏补缺、格式整理、筛选基础风险点。以前这些耗时的工作占了我大量精力，现在它来做，效果也不错。
腾出的时间，用于思考真正重要的事：这笔交易的商业逻辑是什么？对方的真实诉求是什么？哪里可以谈、哪里是底线？以前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扫雷”上，很难静下心来琢磨商业逻辑。AI将这个顺序倒过来了：它负责扫雷，你负责思考。
朋友圈有句话：AI不会取代律师，但会用AI的律师会取代不会用的。这话没错，但我心里还有半句——
前提是，你得先配得上这个“会用的”。
如果你连基础风险都无法判断，分不出AI意见的对错，那么它对你来说不是工具，而是陷阱。它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你某条款没问题，还引用法条判例，而你看不出破绽——就像那份“十五个工作日”，没经验的律师看了“无明显风险”就会放过，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AI能让你跑得更快，但你必须知道该让它往哪里跑。
一周结束。关掉AI页面，打开明天要审查的合同，感觉截然不同——不是完全安心，对AI我至今不算完全踏实，只是解开了一些困惑，理清了一些位置。
技术从来不是为了替代谁，而是替你承担那些重复且繁琐的工作，让你腾出手来，去做那些真正需要“人”来完成的事：判断、权衡、理解他人的处境，然后做出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有些事，AI做不了。不是因为它不够聪明——而是因为，这些事需要“人”在其中。
这一周很值得，不是因为我得出了什么惊天结论，而是因为我花时间试过、想过、想通了。这比听别人说更靠谱。
如果这些讨论让你对AI与法律的结合有了些想法，下一篇我会讲讲具体怎么做——我花了两个月，给AI搭建了一套“企业法律风控操作系统”。
碰到合同里拿不准的条款？留言聊聊，我们一起拆解分析。
#AI审合同#企业法律陪跑#合同审查#法律科技#袁振鲁律师
小贴士：我把思路和想法给了AI，它帮我搭好了框架和初稿，修改起来非常顺手。
文章里的图片，全是他自己生成的，必须给他点个赞！
袁振鲁
你的企业法律陪跑搭子
公司治理 | 股权架构 | 合同管理 | 用工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