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环境舞蹈剧《居室》连演九场 探索沉浸式观演新体验
上海观众站立超过一小时,仍然热情高涨地观赏完《居室》这部作品。记者 宣晶 摄
布拉格国际木偶艺术节获奖的儿童剧《1001朵玫瑰》剧照。
根据卡夫卡小说《变形记》改编的肢体剧场《舞者的一天》剧照。
一场原创表演,摒弃了传统镜框式舞台,没有固定座位,甚至没有字幕辅助。3月22日,众多上海观众在微寒的早春时节站立一个多小时,却全程投入地看完了环境舞蹈剧场《居室》。这场表演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的喷水池边、走廊间、剧场各个角落自由展开——虽然没有明确的观演界限,却让观众在舞者营造的"家"的氛围中,感受到久违的温情。"这是一部站着、坐着、跳着都能欣赏的作品。不同角度会呈现截然不同的画面,有时候甚至会在脑海中自动'补全'情节,延展性极强。"观众芙洛拉分享道。
多元性与开放性,已成为上海演出市场的常态。《居室》热演的同时,新国风舞剧《李清照》、英伦舞剧《托马斯·谢尔比的救赎》也在各大剧场竞相上演。这座城市的观众,早已习惯在丰富多样的演出形态中灵活切换观演方式——他们既能在大剧场正襟危坐,也会为工业硬核美学鼓掌喝彩,更能在环境剧场里,跟随舞者穿梭于想象与现实之间。
"《居室》是第41届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参演剧目,也是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剧场青年孵化平台委约作品。该剧在申城连演九场,旨在为青年编导提供更多'展示自我'的契机。"剧场副总经理兼节目总监陈理透露,主创团队依据阶梯形剧场的地形特征进行了全新创作,"《居室》上海版,独一无二!"
《居室》分为"A"和"B"两条线路,观众可自由选择。B线第一幕的表演地点,就在实验剧场外的喷水池旁。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舞者林显强以轻快的舞步闯入观众视野。他从行囊中取出塑料袋抛向空中,顺着风的轨迹,展现出童真烂漫的姿态。"第一次发现,当塑料薄膜飘向天空,然后缓缓落下,姿态竟然如此优美。"芙洛拉对这位"追风少年"的表演记忆犹新。
《居室》的表演者是一群常年"在路上"的舞者、演奏家,这些"现代牧民"正探寻在漂泊不定的生活中如何重新确立"家"的意义。创作团队曾有所顾虑:作品蕴含浓厚的岭南文化底蕴,约半数表演者用粤语表达,台词中充斥着"煎堆""舞狮""游神"等地域特色元素。编导叶梓洋担心上海观众难以理解,却意外发现上海观众对方言表演"毫不在意",甚至"适应良好""交流毫无障碍"。
这种"浑不在意",恰恰体现了上海观众的高明之处。他们不执着于语言是否能听懂,而是捕捉到了作品更深层次的情感共鸣——对故土的眷恋,对精神家园的追寻。正如观众小鹿所言:"虽然语言上有些听不太懂,但它所传达的对精神原乡的追寻,依然能深深引起共鸣。"
上海观众不仅善于倾听,更热衷参与。3月22日的"游神"演出中,一位男观众主动加入舞蹈队伍,秀了一段"freestyle"(即兴表演)。"整部剧一直穿插着互动,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身旁的是演员还是观众。我们共同经历成长的点滴,一起欢度佳节。"作为沉浸式戏剧爱好者,观众Linda表示,"之前看过不少工业化制作成熟的沉浸式精品,《居室》展现了另一种可能——只要拥有奇思妙想和真情实感,简单的道具也能让观众身临其境。"
进入剧场后,演出又是另一番别开生面。叶梓洋化身"孙猴子",从观众席的座椅靠背、扶手栏杆跳到舞台上。A线、B线两支队伍的观者逐步汇聚;原本空荡荡的舞台,随着舞者的搭建呈现出不同的市井空间,而随着舞剧展开,观众也融入其中。
该作品预计时长70分钟,但上海演出常常超时至100分钟。有人形容《居室》的观演体验是"最疲惫的一次观剧,也是最自由、最尽兴的一次突破束缚的狂欢"。这种表述本身就反映着成熟的观演心态——观众不再满足于"被服务",而是愿意与创作者共同完成作品。他们明白,有些演出不是为了让你"舒适"地看完,而是为了让你"参与"其中。
演出尾声,演员们用道具和灯光模拟出烟花绽放的绚烂。在手碟敲击的悠扬乐声中,唱起了"月光光、照地堂"——一首老广地区的童谣。那一刻,无论是否听得懂粤语,无论来自南方还是北方,剧场里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在光影与歌声中,想起了属于自己的"家"。
演出结束后,仍有许多观众不舍得离去,围拢在演员身边,聊起了观演感受。"《居室》是一个场域、一个载体,表演者是活生生的人,观众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叶梓洋说,"我们的演出时长也是浮动的,观众互动特别活跃,就会拉长沉浸体验的时间。"这种"超时",并不是技术失误,而是观众与创作者共同完成的默契——当人们真正沉浸其中,谁也不舍得早早退场。(记者 宣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