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际电影节理查德·柯蒂斯对话姚婷婷 揭秘喜剧电影的创作秘诀
近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理查德·柯蒂斯电影大师班如期开讲。英国知名编剧、导演理查德·柯蒂斯与中国新生代导演姚婷婷展开深度交流,从创作技巧到拍摄花絮,从剧本架构到情感传递,全面解析其独树一帜的“浪漫喜剧秘诀”。
作品传递的温情是创作者最珍贵的回报
理查德·柯蒂斯堪称当代英式爱情喜剧的标志性人物。1994年,他首次担任电影长片编剧的《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将英伦浪漫风潮推向全球,并荣获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随后,《憨豆先生的大灾难》实现电视经典向银幕的成功转化,《诺丁山》书写了当代“罗马假日”式的爱情童话,《BJ单身日记》系列则打造出最具影响力的女性爱情喜剧IP。此后,理查德·柯蒂斯以导演身份开启创作新篇章,相继推出《真爱至上》《海盗电台》《时空恋旅人》等脍炙人口的佳作。
面对观众赋予其作品“温暖”“治愈”“造梦”的标签,理查德·柯蒂斯并未将自己的电影定义为童话。他坦言,创作的出发点始终是“真实”,源自个人经历、朋友叙述,以及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情感纽带:爱情、友情与亲情。
“生活中很多事情,往往不如人意,但我非常欣慰看到自己的电影能给大家带来温暖和欢乐。”他笑称,拍摄电影的过程常常充满焦虑与挑战,但作品最终带来的温情,是对创作者最珍贵的回报。这种对现实的坚持,也体现在他对题材的理解上。他认为,相较于极端戏剧化的暴力或犯罪情节,“爱与关系”才是更贴近生活的主题:“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陷入爱河。”
理查德·柯蒂斯表示,自己只是书写了一些“平凡的生活场景”,却因此获得了跨越国界的理解与共鸣。在《时空恋旅人》的创作中,这种真实甚至先于“奇幻设定”呈现:创作灵感最初来自父子关系与告别的情感,随后逐渐延展为时间旅行的结构,最后用爱情将其串联。这种从情感出发的创作方式,使得再奇妙的设定也显得自然可信。
柯蒂斯还分享了此次北京之行,一晚上连续造访四家餐厅品尝美食的经历。正是这种对生活细节的敏锐观察,将日常转化为幽默,成为他创作的习惯与方式。
选对演员 电影就完成了65%
谈及《真爱至上》的创作过程,柯蒂斯用“灾难”来描述首次试映的效果——两个小时仅收获两次笑声。正是在这样的挫折中,他开始重新审视影片架构,通过调整场景顺序、强化人物情感,才逐步找回节奏。他特别提到,将原本置于结尾的关键场景提前,成为改写整部电影的重要转折,“一次调整,让笑声从2次变成50次”。这也让他得出结论:电影没有“完成时”,只有不断修改完善的过程。
这种创作方式同样体现在他的写作习惯中。他并不会按照线性结构写剧本,而是从对白、场景甚至幽默片段入手,写下大量素材,再通过卡片拼贴的方式重组架构。有时,他甚至会为角色撰写长达数十页的对话,只为找到最自然的交流方式。在他看来,写作本身并无固定方法,每一次创作都是全新的挑战。“我从来没有连续两天都写得很好,”他表示,“这很正常。”
在他看来,重写是成本最低的创作方式,而选角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作品的完成度。“选对演员,电影就完成了65%。”他回忆在《诺丁山》中反复尝试男主角人选,最终确定休·格兰特,也成为影片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此外,他建议创作者要与真正理解作品的人合作,他特别提到妻子作为剪辑师的重要性:“她特别喜欢我做的事情,她是特别友好、但也特别严格的人。”这种信任关系成为作品完成的重要基础。他还透露,《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最初的设定其实是《四个婚礼和一个蜜月》,正是妻子建议加入“葬礼”来制造悲伤的对比,才成就了片名与片中情感的平衡。
“笑中带泪” 源于真实生活的肌理
柯蒂斯作品中那些让观众“笑着笑着就哭了”的瞬间,并非刻意设计,而是源于真实生活的肌理。从《真爱至上》的“卡片告白”,到《时空恋旅人》中父子在海滩的对话,再到《诺丁山》里看似随意却令人会心一笑的台词,这些被观众反复回味的片段,都源于生活细节与观察。
当被问及如何把握“笑中带泪”的节奏时,柯蒂斯的答案很简单:那不是技巧,而是人生本来的样子。悲伤与幽默本就并存,正如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在笑声中感受到失落,在失落中仍然寻找温暖。
这种真实感也体现在柯蒂斯的拍摄方式上。在《海盗电台》中,一场原本设定为送茶的戏,因为演员即兴加入饼干与互动,呈现出更加自然的友情状态。对于即兴表演,他并不完全喜欢,但也承认,当演员在情境中找到真实情感时,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正是这种在控制与放松之间的平衡,让角色更接近生活。
柯蒂斯认为,人与电影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个人化的连接,就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一样,不完全依赖标准,而取决于是否产生共鸣。(文/记者 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