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控制权鏖战落幕：郑驹与周婷三年博弈后同失董事会主导权

文|新浪财经上海站 十里

杉杉这场控制权纷争，从一开始焦点就不在于谁更适合成为接班人，而是长子郑驹与遗孀周婷之间，围绕董事会展开的一轮权力拉锯。

三年过去，结局已经明朗——两人都未能成为最终赢家。

3月初，杉杉集团及其全资子公司朋泽贸易的重整计划草案已进入债权人表决程序。若方案获批，这家曾一度逼近千亿市值的企业将正式改换控制方。而围绕控制权缠斗近三年的郑驹与周婷，也会同时淡出权力核心。

这段纷争，起点是一次未完成的权力交接。

2023年2月10日，杉杉创始人郑永刚因突发心脏病去世。

这位曾把一家濒临困境的服装厂打造为A股“服装第一股”，又在行业周期高位切入锂电负极材料，并于2021年将公司净利润推高至33.4亿元的人，留下了一套高度依赖个人运转的体系，却没有留下明确的继承安排。更重要的是，他留下的控制权，本就是一条必须有人及时接住的链条。

郑永刚对杉杉的掌控，并非依靠个人直接持股，而是借助杉杉控股、杉杉集团等多层持股平台逐级实现。公开资料显示，杉杉控股持有杉杉集团约54.80%的股权，而杉杉集团则是上市公司杉杉股份(13.280, -0.09, -0.67%)（维权）的控股股东。

这种“控股平台—集团—上市公司”的架构，让控制权高度集中在最上层个人手中。一旦核心人物突然缺位，问题就不只是股权如何分配，而是——究竟由谁来承接这条控制链。

也正因此，权力开始出现分化。

郑永刚去世后，杉杉内部很快形成了两条并行的路径：

一条是长子郑驹，象征血缘层面的继承；

另一条则是遗孀周婷，占据公司治理体系中的关键位置。双方之间，既没有清晰的交接逻辑，也没有提前通过制度完成权力边界的整合。

郑驹之所以能够迅速进入核心层，并不只是因为其身份。一方面，郑永刚生前搭建的控制链进入继承与重组阶段，郑驹作为长子，天然具备参与这场结构重塑的资格；另一方面，在一家高度家族化的企业中，血缘关系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接班机制。

更关键的是，公司当时并未设置明确的接班安排。当制度无法给出答案时，身份便会临时成为规则。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被迅速推到了前台。与外界的普遍想象不同，郑驹并非“尚未接班”。从履历变化来看，在郑永刚离世后的短时间内，他已快速完成了对公司治理结构的全面进入。

自2023年3月起，郑驹出任杉杉股份董事，并进入战略委员会、提名委员会、审计委员会；同时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并兼任战略委员会主任。其后至2024年11月，他改任副董事长。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已经覆盖了公司最核心的治理节点——董事会席位、董事长职位以及多个关键专门委员会。这说明，他不仅进入了公司治理结构，而且一度站上了权力中心。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这些职位的集中，并未真正转化为稳固的控制力。围绕董事会构成、控制权归属以及重大事项的决策路径，郑驹与周婷之间的分歧不断外显，双方博弈也持续升级。

2024年11月，周婷当选董事长，郑驹转为副董事长，公司的权力格局随之发生明显变化。

这并不意味着权力交接已经完成，而是意味着权力再次走向分裂。他完成了“上位”，却没有真正实现“接管”。对于银行和债权人而言，控制权的不确定性，往往比业绩波动带来更大的风险。

自2024年6月起，杉杉集团陆续被十余家银行及债权人起诉，债券评级也被下调至“负面”，部分银行开始抽贷。同年8月，公司未能按期向10家银行支付利息，流动性危机全面暴露。

到2025年2月，鄞州区法院裁定受理杉杉集团破产重整申请；一个月后，杉杉集团与朋泽贸易被实质合并重整。原本应在内部完成整合的两条权力路径，最终不仅没有形成新的控制中枢，反而在持续拉扯中一同削弱了公司的信用基础。当内部无法建立起秩序时，企业的控制权，便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人。真正改写结局的，是重整方案本身。

根据披露的草案，核心接盘方为安徽皖维集团联合宁波金资组成的投资联合体，对价不超过71.56亿元。其中，皖维集团将通过受让股份并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取得杉杉股份21.88%的表决权。

与此同时，其余资产被装入破产服务信托，由债权人主导后续处置。而原有出资人则被整体“降级”。包括杉杉集团及其上层持股平台杉杉控股在内，其股权将被全部清零，仅保留最劣后的信托份额。这意味着，无论是郑驹还是周婷，都将失去对杉杉股份及杉杉集团的实际控制权。

回头来看，这场被不断放大的“长子与继母之争”，其实从未真正决定公司的最终走向。郑驹代表的是血缘继承，周婷依赖的是董事会制度，但在一个缺乏接班安排、又叠加高杠杆扩张的企业结构中，这两条路径都不足以单独完成权力承接。

当内部迟迟无法建立稳定秩序时，控制权就会被更强势的力量接手。杉杉的结局因此十分直接——不是谁取得了胜利，而是郑永刚离场之后，这个家族连同它曾拥有的控制权，一并被市场所替代、被迫出局。

责任编辑：常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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