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冲刺期遇震荡 云鲸十年联创离场暴露多重压力
文|《BUG》栏目 闫妍
这家曾被看作扫地机器人(14.230, 0.03, 0.21%)赛道“搅局者”的明星企业,在冲刺IPO的重要关口,正连续面对高管流失、人员收缩以及口碑承压等多方面困境。
近日,市场传出云鲸联合创始人吴一昊(Hower)即将离开公司的消息。有媒体就此向吴一昊本人求证,对方确认该消息属实,并称自己近期将卸下管理岗位、筹备再次创业,但仍会继续担任云鲸首席战略顾问。
围绕吴一昊离职传闻等相关问题,《BUG》栏目向云鲸官方进行了问询,但截至发稿仍未获得回复。
一边是核心团队出现波动,另一边是用户口碑面临压力,这家曾深受资本青睐的独角兽,如今正在承受内部治理与外部信任的双重挑战,也让云鲸“全力冲刺 IPO”的计划增添了不确定性。
上市前夕,携手十年的联创突然离场
近日,有消息称云鲸联合创始人吴一昊(Hower)即将从公司离任。
据接近公司的人士透露,吴一昊接下来将开启自主创业,其新项目目前依旧处在严格保密阶段。作为云鲸创始团队的重要成员之一,他的离去自然引发外界对公司内部治理稳定性的关注。
据媒体资料,吴一昊出生于1992年,2016年加入云鲸,早期负责云鲸软件部门,之后在统筹产品交付的同时,还分管供应链和公司内部运营,并主导重塑了人力与财务两大核心部门,为公司管理体系走向规范奠定了基础。自2023年起,他担任云鲸全球营销负责人,围绕中国市场完成多品类、多价位体系建设,并于2024年开始全面统筹海外布局。
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4月7日,吴一昊仍是鲸制贸易(福州)有限公司、云鲸信息服务(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云鲸智能创新(深圳)有限公司、云鲸智能贸易(深圳)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担任副董事长等高管职位。
针对吴一昊离职创业一事,《BUG》栏目已向云鲸官方发去问询,但截至发稿尚无回应。
此前,张峻彬在接受一档栏目采访时曾表示,“最初创业时,团队原本有十几个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大家没能继续并肩走下去,那时账上只剩下两三万元,公司最后也只剩下我和另一位现在的伙伴,就只剩我们两个人。”
而这两个人,正是张峻彬与吴一昊。张峻彬表示,“两个人也能把创业故事讲清楚,去争取第一笔资金。我们当时提出了拖地机的概念,设计出了最早的清洁机构。也正因如此,获得了我的天使投资人李泽湘老师的支持。”
从最初十几人的团队,到只剩彼此支撑的低谷时刻;从账上只余两三万元的窘境,到成长为估值过百亿的行业新秀。可以说,张峻彬与吴一昊并肩走过了十年,也一同见证了一家创业公司从0到1的曲折历程。
值得关注的是,当下正值云鲸冲刺IPO的关键阶段。2025年12月8日,云鲸创始人兼CEO张峻彬在全员信中表示,公司资本市场团队正全力推进赴港上市的最后冲刺准备,并强调2026年将是云鲸极为关键的一年。
在这封全员信中,张峻彬还披露了云鲸的资本化进展:4月公司完成由腾讯与北京机器人产业基金联合领投的1亿美元融资;企业估值已突破百亿元;员工期权池合计规模甚至高于其个人持股。
那么,吴一昊为何会在这样的重要节点选择离开?
一位云鲸前员工向《BUG》栏目直言:“吴一昊在公司内部一直是非常关键的人物,他离职这件事让我挺意外。”
嘉世咨询合伙人李应涛向《BUG》栏目分析称,“这次变化既有个人职业选择的原因,也属于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正常更替。云鲸即将进入上市关键期,作为联合创始人,他实际上已经基本完成了从0到1的搭建任务,核心阶段性的工作也算告一段落。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转向新赛道寻求个人发展,同时保留顾问身份继续参与公司事务,从个人职业规划角度看是比较正常的安排。”
他进一步指出,“从外部角度来看,这也映射出云鲸自身的转型,即从早期创业团队逐渐迈向规范化、职业化运营。与此同时,扫地机器人行业竞争愈发激烈、内卷持续加深,也让不少资深人才希望跳出红海,转向智能硬件等新兴领域寻找新的机会。”
核心高管接连出走,CEO称“今年组织变化很大”
不过,这并不是第一位离开云鲸的核心高管。
过去两年里,云鲸高管层变动频繁,核心管理团队流失已逐渐常态化:中国区负责人王俊刚、产品副总裁李阳、AI产品负责人郭亚楠、CMO阎乐、硬件结构负责人余成志等多位核心骨干先后离职。
与吴一昊类似,上述离职高管的后续去向大多高度一致,即再次踏上创业之路,且主要集中在智能硬件、AI、机器人等与原业务关联度较高的赛道。其中,AI产品负责人郭亚楠创办了 AI NAS 公司吾云创新;CMO 阎乐创立的清闲智能,估值已接近独角兽水平;硬件结构负责人余成志打造了智能乐器品牌 Musspark;产品副总裁李阳则进入家庭机器人领域,成立了新公司三号宇宙……
伴随高管动荡而来的,还有云鲸内部不断发酵的人员优化传闻。
当时,云鲸智能创始人兼CEO张峻彬曾在朋友圈发文回应称:“集团从1600人瘦身提效到1400人,组织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为什么外界新闻却说成大规模裁员?为什么最近新闻会有组织地密集出现,一个接一个?有几个朋友告诉我,友商专门立项把这件事炒热,是因为我们云鲸的产品开始对他们形成威胁了?现在创业确实不容易啊。”
但到了2025年,围绕云鲸的舆论风波依然没有平息。
去年年底,“九阳收购云鲸”的传闻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云鲸CEO张峻彬公开否认,并强调公司正在全力推进上市,将以独立身份走向资本市场。
张峻彬坦言“今年组织变化很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踩过一些坑,但已经及时进行了改革和调整。他同时呼吁,2026年是云鲸极其关键的一年,全员都应提升经营意识,把经营结果和效率放在首位,避免沾染“大公司病”,要以高效率、低成本的方式把事情做好,而不是杀鸡用牛刀、花大钱办小事。
李应涛分析认为,高管频繁流动往往是企业内部治理存在短板或战略方向出现分歧的直接信号。“如果只是单一联合创始人离开,也许还算正常,但当核心高管连续出走时,难免会引发投资人、资本市场以及媒体的多重质疑。这种现象的本质在于,公司内部存在战略认知分歧,同时管理能力没有同步跟上企业扩张节奏,进而导致内部战略导向不统一、管理秩序相对混乱。”
他进一步表示,“云鲸所在行业竞争非常激烈,这家公司本身的市场位置也谈不上绝对头部,受竞争对手压制较为明显,近几年经营业绩并没有出现特别大的突破,再叠加如此频繁的高管离职,确实会对上市形成一定减分,尤其对投资人来说,这个关键阶段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团队不稳定,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拖慢整体上市节奏。”
产品线偏单一、上新节奏慢遭质疑
如果说高管变动与裁员风波构成了云鲸的“内忧”,那么行业内卷不断加剧、消费者投诉 【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持续增加,则成为它面临的“外患”。
当前扫地机器人赛道已经彻底由蓝海转入红海竞争,行业整体利润空间不断被压缩。一方面,科沃斯(59.990, 0.10, 0.17%)、石头科技(114.100, -0.70, -0.61%)等传统龙头持续加码价格竞争;另一方面,追觅、大疆等新势力也强势切入、步步紧逼。在价格战与产品同质化的双重挤压下,整个行业的盈利能力普遍承受压力。
“扫地茅”石头科技 2025 年业绩快报就凸显了这一困局:全年营收达到 186.16 亿元,同比增长 55.85%,但归母净利润为 13.60 亿元、扣非净利润为 10.87 亿元,分别同比下滑 31.19% 和 32.90%,呈现出典型的“增收不增利”状态。
从市场格局来看,头部集中度还在进一步提升。IDC 数据显示,在2025年全球清洁机器人厂商排名中,石头科技以580万台出货量、17.7%市场份额位居第一,科沃斯、追觅分别以470万台、340万台排名第二、第三。其中,云鲸仅位列第五,市场位置并不牢靠。
业绩分化背后,反映的是企业在产品、渠道和技术等方面的全面竞争。不容忽视的是,随着竞争对手快速追赶,云鲸曾经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正在被不断缩小,同时又因产品线相对单一、推新节奏偏慢而频频受到市场质疑。
张峻彬此前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由于要打造既有创新性又具备极致体验的产品,因此云鲸不会采取快速扩张、搞“机海战术”的路线。“这几年在外界看来,云鲸确实走得‘慢’了一些。但我们如今已经建立起更完善的项目管理体系,平台也搭起来了,技术上也有了积累,接下来会走得更快。”
更为尴尬的是,为追赶节奏而加快推出的新品,反而带来了品质层面的反噬,用户口碑也持续承压。截至目前,黑猫投诉平台上有关云鲸的投诉量已超过3800条。其中,扫地机器人无法正常充电、设备频繁报错、拖布模块故障、售后响应迟缓等问题,成为用户集中吐槽的重点。
嘉世咨询合伙人李应涛表示,“如果云鲸仍然要和这些大品牌打价格战,或者陷入同质化竞争,那么它在规模等方面已经完全不占优势了。云鲸确实有一定技术,也有一定用户基础,但对手实力太强,而且规模更大,所以要实现突围,首先确实要死磕核心技术,其次就是做出差异化。”
李应涛强调,最根本、也最关键的问题仍然是稳住内部团队。“云鲸近几年发展放缓,本质上是规模快速扩张之后,组织管理能力没有同步跟进,导致战略规划和落地执行出现脱节。这也是很多企业从0到1之后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因此组织管理能力仍是云鲸最需要补上的核心能力。”
对于眼下的云鲸来说,联合创始人的离开、核心高管的流失、行业激烈内卷以及数千条投诉带来的压力,每一项都在考验管理层的应对能力。而如何在“内忧外患”中稳住基本盘,如何在冲击IPO的关键阶段重建外界信任,正是摆在云鲸面前最迫切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