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为接私活删库89TB，获刑五年十个月

新闻线索提供 | 张倩楠

内容统筹编辑 | 刘海川

在数据和算力成为新质生产力关键要素的当下，程序员擅自“删库”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2026年4月22日，“新时代法律监督工作巡礼·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之“护航新质生产力”集中采访活动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检察官助理张默奇披露了全市首起通过非法删除训练数据破坏人工智能模型的刑案。

2024年9月，东城区某科技企业算法工程师王某，为占用公司算力资源接私活，擅自登录服务器集群，执行了行业内公认极具风险、被俗称为“删库跑路”的删除指令，一夜之间清除了公司AI游戏部门逾89TB的训练数据及多个自主研发的文生3D AI模型。此举致使模型训练系统完全瘫痪、研发项目全面停滞，造成经济损失20万元以上。

王某将删除数据并下载与工作无关的模型，粉饰为“程序员的技术探索”。但该说法无法说明其为何删除了这些与其需求毫无关联的巨量数据。

为查清王某某真实作案动机，办案人员借助检察技术实验室协助侦查，对嫌疑人手机数据展开集中筛查，从数十万条微信对话中精确锁定王某与外部人员串通，企图私自占用公司算力资源接私活的核心证据。

同时，王某所用删除指令的含义为“无需确认，强制清空全部文件”，该指令属业内公认的高危操作，结合其专业背景、违规登录行为，最终认定其具备明显的主观恶意，为案件精准定性奠定坚实基础。

此外，为帮助办案人员应对案件中的复杂技术难题，市检察院委派网络犯罪领域的特邀检察官助理介入侦查，以“检察官助理+技术专家”的双重身份参与证据核查，在AI训练系统认定、系统日志技术解析等环节给予专业支持。

从技术构成来看，AI系统是硬件、软件、数据的三位一体：硬件层涵盖GPU/CPU集群、网络设施等物理架构；软件层涵盖算法代码、训练框架、操作系统等逻辑规范；数据层则涵盖训练数据及参数权重，即系统的“知识库”与“记忆体”，三者缺一不可。同时，AI模型训练数据是信息系统功能的核心构成与运作基石，具备“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功能属性。

东城区检察院专门召开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刑法保护与犯罪治理”专题研讨会，邀请刑法学、计算机科学等领域的权威学者共同“把脉”，就“算力计入数据恢复成本的适用性”等问题展开研讨，论证造成的经济损失涵盖训练数据的直接重建成本及为恢复数据、修复模型功能所支付的必要开支，确保案件定性准确无误。

“被告人拒不认罪，对其行为始终辩称为‘操作失误’，辩护人也坚持无罪辩护立场。”张默奇介绍，案件经过三轮激烈庭审，合议庭全面采纳了公诉意见，最终当庭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王某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在办案过程中检察官发现，此案暴露出受害企业及人工智能行业在管理层面普遍存在的“三大短板”：一是数据权限管控流于形式，算力资源申请缺少审批，为不法分子留下“通道”；二是内部数据资产保护不足，备份机制不健全、应急响应机制缺位；三是员工管理与法治教育走过场，从业人员能力素质良莠不齐。

为此，检察官多次前往受害企业走访调研，在充分掌握公司技术细节与管理模式的前提下发出检察建议。通过系统性整改，公司的数据安全防护及风险管控能力获得大幅改善。该检察建议的发布，也引起AI行业普遍关注，为其他人工智能企业提供了可参考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