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氏集团业绩翻车,实控人忙套现
业绩预告“翻车”后又吃到监管函,皇氏集团(维权)到底被什么拖下了水?
短短两个月里,这家“水牛奶第一股”皇氏集团的业绩预告从“减亏”一路改成“巨亏”,保鲜速度甚至不如一盒常温奶。
4月17日,深交所向皇氏集团发出监管函,指出公司在2025年度业绩预告披露中存在严重违规。
值得留意的是,这段时间里,控股股东、实控人黄嘉棣还在加速变现。4月10日晚间,皇氏集团公告称,黄嘉棣将以折价协议转让公司5.8%股份,转让价为3.73元/股,预计套现约1.8亿元。
截至4月27日,皇氏集团收报4.02元/股,总市值约33亿元。
“水牛奶第一股”的故事,还能继续讲下去吗?
一笔5.94亿元的跨界埋雷
回到年初。1月31日,皇氏集团发布2025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9亿元至2.8亿元;可仅过两个月,4月1日公司就发布修正公告,将亏损区间扩大到4.2亿元至4.9亿元,亏损下限较首次预告一下子多出2.1亿元。
深交所认定,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披露真实、准确、完整的业绩预告,已违反《股票上市规则(2025年修订)》第1.4条、第2.1.1条第一款和第5.1.3条第一款。
业绩预告为何会在两个月内如此“变脸”?皇氏集团在修正公告中解释,症结出在一家名为泰安数智城市运营有限公司的合营企业上。
2019年,皇氏集团子公司曾以影视资产作价5.94亿元,参股成立泰安数智,原本计划推进智慧城市项目,并把影视与文旅结合起来。但这家被寄予厚望的公司,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不少隐患。
皇氏集团表示,在编制前期业绩预告时,由于年度审计尚未全面展开,公司对泰安数智长期股权投资减值的测算,主要依赖被投资方提供的内部资料。随着审计和评估不断深入,公司发现泰安数智的可收回金额远低于此前估算,与账面价值差距明显,需要追加计提大额减值准备,亏损预期也因此被大幅拉高。
也就是说,这次业绩预告“变脸”,不只是判断失准,更像是风险暴露得太晚。
配图:网络图
泰安数智带给皇氏集团的麻烦,远不止这些。这家合营企业背后,还藏着一份没有及时披露的“抽屉协议”。
据了解,在设立东岳数智基金时,皇氏集团数智与东岳财富私下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保底收益补足和远期回购义务。这样一份涉及数亿元或有负债的关键文件,皇氏集团连续四年都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直到2023年11月才被迫因为诉讼而公开。
于是到了2025年4月,皇氏集团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25年6月,公司又被广西监管局行政处罚,原因是其未在2019—2022年年度报告中披露重大合同及履约情况,存在重大遗漏。
目前,皇氏集团的投资者索赔仍在推进中。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李明燕律师表示,于2020年4月15日至2023年11月21日之间买入皇氏集团股票,并在2023年11月21日之后卖出或继续持有且出现亏损的投资者,目前可以准备索赔。
主业失速
7年亏损21亿
对皇氏集团来说,年度亏损早已不是新鲜事。
Wind数据显示,2018年以来,皇氏集团归母净利润就持续陷入波动和亏损:2018-2024年分别为-6.16亿元、0.48亿元、-1.37亿元、-4.72亿元、0.12亿元、0.67亿元、-6.81亿元,七年累计亏损16.87亿元。
扣非净利润更为刺眼,2018-2024年分别为-6.31亿元、0.03亿元、-1.92亿元、-5.2亿元、-1.06亿元、-1.52亿元、-5.04亿元,7年里有6年亏损,合计亏掉21.02亿元。
配图:wind
皇氏集团最早靠乳制品业务起家,一度被外界视作区域乳企中的“黑马”。公司在广西等西南市场搭建起相对稳定的渠道网络,凭借水牛奶这一差异化产品,也曾在细分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但近几年,乳制品行业整体已进入存量竞争阶段。伊利、蒙牛不断下沉渠道、强化品牌,区域乳企的生存空间被持续挤压;同时消费增长放缓、价格战升级,行业整体利润率也被拉低。
在这样的环境下,皇氏集团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明显走弱。原本依靠水牛奶形成的差异化优势,也逐渐被同类产品稀释,难以支撑高增长预期。
连年亏损的背后,是公司不断攀升的债务压力。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皇氏集团短期借款达到10亿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为2.35亿元,而账面货币资金只有2.29亿元,现金与短债比仅约0.19,意味着现有现金连两成短期债务都覆盖不了。此外,公司对外担保余额高达24.5亿元,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262.19%,担保杠杆已经逼近警戒线。
广东食品安全保障促进会副会长朱丹蓬表示,皇氏集团作为广西一家传统的水牛奶上市公司,确实拥有一定先天优势,在水牛奶细分赛道里也形成了品牌效应、规模效应和粉丝效应,产业链相对完整。但水牛奶的特点就是产奶量低、成本高,所以要在短期内做大做强做精做透,本身并不现实。
朱丹蓬还表示,皇氏集团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主业不够强,副业却太多、战线拉得太长。这不仅侵蚀利润,也给可持续发展带来更大压力,因此回归主业将是一个关键课题。
从影视到光伏,屡战屡败?
皇氏集团今天的处境,与创始人黄嘉棣的“跨界基因”密切相关。
1984年,黄嘉棣毕业于广西大学建筑工程专业,随后被分配到广西建筑综合设计院工作。一次去深圳出差的经历让他深受震动,于是放弃“铁饭碗”,加入深圳保税区开发有限公司,从项目经理一步步做到开发部、经营部经理。
他的命运转折,来自一次偶然的商机。黄嘉棣得知一位朋友手里有一批从爱尔兰进口的奶粉找不到销路,便辞职下海,开始做乳品代理生意,从此与乳业结下不解之缘。
2001年,广西政府到深圳招商,抛出了较为优惠的政策。黄嘉棣抓住机会决定返乡创业,投资乳业生产线。2001年5月,皇氏乳业正式成立。黄嘉棣选择差异化路径,押注广西本地特色水牛奶,并以高起点、高科技为原则,切入乳品市场。
依托水牛奶这条独特赛道,皇氏乳业迅速做大:当年建厂、当年投产、当年盈利,2004年销售突破亿元,2005年做到广西销量第一,2010年登陆资本市场,成为A股第四家上市乳企。黄嘉棣也因此进入胡润富豪榜,并先后获得“广西优秀企业家”“改革开放30年中国乳业杰出人物”等称号。
作为典型的实业出身企业家,黄嘉棣早年凭乳业打下根基,但公司上市后,他的战略重心逐渐转向资本运作和多元扩张。2014年,皇氏乳业正式更名为皇氏集团,开启了快速铺开的多元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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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至2017年,公司先后收购御嘉影视、盛世骄阳、完美在线、筑望科技,并入股母婴跨境电商臻品悦动、SAAS平台易联视讯等,业务版图也从乳制品一路扩展到影视娱乐、互联网渠道和信息服务。
短暂“增肥”之后,激进并购留给皇氏集团的是一地鸡毛。2018年,公司对盛世骄阳计提1.91亿元商誉减值,同年又出售盛世骄阳全部股权,迎来上市以来首次年度巨亏——净亏损6.16亿元。此后,公司还尝试进入人工智能领域,但并未取得理想结果。
不过黄嘉棣并未停下跨界脚步。2022年,他再次押注热门赛道,宣布进军光伏产业,计划投资约100亿元建设太阳能(5.180, -0.13, -2.45%)电池项目,希望借“农光互补”“牧光互补”为乳业主业赋能。但这次跨界同样不算成功,2024年公司光伏组件销售、EPC业务等仅占营收4.95%,同比还下降70.12%。
从影视到光伏,每一次跨界都带着明显的“押注未来”意味。问题在于,这些动作更多停留在资本并购和版图铺设层面,而不是深度产业整合。一旦外部环境变化,这种“拼图式扩张”的脆弱性就会暴露,皇氏集团既缺乏核心竞争力,也难以及时止损。
更值得玩味的是,在公司经营持续承压的同时,实控人却一直在悄然“撤离”。
4月10日晚,皇氏集团公告称,黄嘉棣拟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出售所持公司5.80%股份,预计套现约1.8亿元。而在此之前,他已通过二级市场减持、协议转让等方式累计套现接近10亿元。
一边是公司连年亏损、财务压力加剧,一边是实控人持续变现离场,皇氏集团的跨界故事,还能讲多久?评论区聊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