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亿元旧账上门:古鳌科技新实控人刚到就遇索赔
算力转型能否顺利落地?
“要学会对事情仍未定论的状态保持耐心”,这句出自某短视频平台的流行鸡汤,不知是否能安抚古鳌科技(14.890, 0.17, 1.15%)(维权)(300551.SZ)新实控人徐迎辉。
就在古鳌科技公告公布前3天,原实控人陈崇军因操纵证券市场一审获刑,而公司随即宣布这位“80后算力新贵”徐迎辉“闪电”接手,并同步披露定增计划,募集规模不超过4.32亿元。
可短短4个月后,陈崇军留下的“旧雷”就开始发作:围绕当年古鳌科技收购东高(广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东高科技),一场“双向诉讼”拉开。古鳌科技先行起诉东高科技原股东东方高圣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企业管理中心(简称:上海睦誉),要求支付业绩补偿款6140.93万元;对方则反过来主张收购存在违规,并提出索赔2.8亿元。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人袁帅指出,若东高科技原股东方高圣在诉讼中胜出,古鳌科技此前提起的业绩补偿诉求可能会失去支撑的法律依据。对徐迎辉而言,这笔2.8亿元的案件仍处在不确定状态,带来的压力或许不亚于最终一次性裁决:它不仅可能拖慢融资与转型节奏,也可能让公司错过算力产业的窗口期。
截至5月8日收盘,古鳌科技报14.89元/股,上涨1.15%,总市值约51亿元。
古鳌科技陷入“互诉战”
4月21日,古鳌科技公告称公司遭到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起诉;而回看半年之前,正是这两家公司被古鳌科技送上被告席。
这场“互诉战”的起点,要追溯到古鳌科技2021年的那次收购。
彼时,为推动公司向金融科技转型,古鳌科技斥资1.88亿元,从东方高圣、上海睦誉处合计受让东高科技51%股权。标的对应一家老牌证券投资咨询机构,交易安排设置了对赌条款:东高科技在2022年至2024年的扣非净利润分别需不低于3600万元、4000万元和5000万元,合计不低于1.26亿元;若未达标,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需向古鳌科技支付业绩补偿款。
然而,东高科技的业绩承诺几乎悉数落空。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东高科技2024年度审核报告,当期扣非后净利润仅为877.25万元,远低于5000万元的承诺目标。此前两年同样未达标:2022年扣非净利润为1345.19万元,完成率37.37%;2023年扣非净利润为650.08万元,完成率16.25%。
正因如此,2025年10月,古鳌科技发布公告称已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高圣、上海睦誉及相关责任人支付业绩补偿款6140.93万元。
但半年之后,双方“反手”转向。2026年4月,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将古鳌科技告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心指向是从根本上否定古鳌科技先前诉讼所依据的合理性。
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的说法是:当初的股权转让本身就存在违规情形。其指出该协议违反了中国证监会发布的《证券公司股权管理规定》,导致东高科技无法完成《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的变更,从而无法正常展业,至今也无法新增客户,业务与收入受到较大冲击。
因此,东方高圣与上海睦誉认为收购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古鳌科技返还合计49%的股权,同时赔偿约2.8亿元经济损失,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关于古鳌科技起诉东方高圣、上海睦誉的案件,截至目前尚未看到公告披露开庭时间或判决结果,也未提及是否已合并审理。至于东方高圣、上海睦誉反诉古鳌科技的案件,法院已受理但尚未正式开庭。
袁帅认为,“互诉战”的关键风险点在于广州中院能否认定2021年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证券公司股权管理规定》而无效。若被认定无效,那么依附于该协议的业绩补偿款安排可能就会失去法律基础。由此,古鳌科技在上海的诉讼或面临败诉风险,难以拿到补偿款。至于最终能否被法院认定无效,还取决于相关条款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与否,仍要等待司法裁判。
东高科技收购案的来龙去脉
古鳌科技成立于1996年,主营包括验钞机等金融机具的研发、生产与销售,并于2016年在深交所上市。但上市后不久,随着银行网点智能化程度提升、传统金融设备需求走弱,公司的主业承压,营收自2017年峰值3.2亿元起持续下行。陈崇军曾多次试图为公司寻找“第二曲线”,但成效有限。在这种背景下,古鳌科技把关注点放到了东高科技。
东高科技成立于1998年,是首批获得中国证监会证券投资咨询资格的机构之一(编号0110)。但在收购前,其已出现严重亏损。以评估基准日2021年9月30日为例,东高科技纳入评估范围的所有者权益账面值为-3040.98万元;若在保持现有用途并持续经营的前提下评估,其股东全部权益评估价值为3.72亿元,增值率高达1326%。
双方签署协议后,又加入为期三年的对赌安排:2022—2024年扣非净利润分别不低于3600万、4000万和5000万元,合计1.26亿元。对于一个净资产为负的公司设定如此目标,在外界看来偏“乐观”。
收购公告发布后,古鳌科技股价一度从17元/股附近的区间最高上涨约40%。不过自2022年以来,东高科技在工商登记信息中确有名称、住所与法人的变更动作,但其《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却迟迟未完成法人信息变更。
2024年11月,上海证监局对古鳌科技及陈崇军、侯耀奇等相关人员出具警示函,指出:2022年以来东高科技的许可证始终未完成法人变更;古鳌科技2022年、2023年年报也未能完整且准确披露相关信息,违反《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为何未披露这一关键内容背后的原因值得进一步追问。
在业绩层面,2022年、2023年、2024年东高科技均未完成对赌承诺。尤其在2023年10月,广东证监局对东高科技责令暂停新增客户6个月,原因涉及内控缺失、直播违规以及暗示荐股等。2024年6月暂停期刚结束,东高科技再度被责令暂停新增客户6个月:监管认定其在首次暂停期间仍然“顶风作案”继续违规新增客户。一年内两次被暂停核心业务并不多见。同年9月,东高科技又因拖欠员工工资被广州番禺区人社局处罚。
于是,矛盾从此前的暗处逐步走向公开。
新实控人能否扛住?
陈崇军在任期间埋下的“雷”最终爆发,如今接盘的却是“闪电”上位的“80后算力新贵”徐迎辉。
收购东高科技之后,古鳌科技股价曾明显上涨。陈崇军借助定增与市场预期,包装概念、推高股价,并通过减持套现。之后随着案件发酵,2024年陈崇军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青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逮捕。2025年12月18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陈崇军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而就在陈崇军一审被判决前3天,徐迎辉进入公众视野,完成“闪电”式接手。
公开信息显示,徐迎辉为“80后算力新贵”,出生于1983年;其控制的核心企业北京光辉世联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00%。资料显示,该公司已在全国14个城市布局算力中心。
之所以称其为“闪电登场”,是因为短时间内一系列动作衔接紧密:2025年12月8日因筹划控制权变更事项停牌;12月12日完成《表决权委托协议》签署;12月14日集中披露实控人变更公告、定向增发预案及新高管聘任等信息,也就是俗称的“一日三公告”;12月15日股票复牌。
具体来看,陈崇军与徐迎辉签署协议,将其持有的6769.35万股(占总股本19.91%)所对应的表决权全部委托给徐迎辉行使。徐迎辉此前直接持有4.5%股权,两部分合计后拥有24.41%表决权,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由此变更为徐迎辉。
从交易安排看,此次锁定古鳌科技控制权,徐迎辉动用的自有资金规模并不算大。更关键的“真金白银”在同日发布的定增预案中:徐迎辉将以10.8元/股的价格认购不超过4000万股,募集资金不超过4.32亿元,扣除发行费用后全部用于补充流动资金。按当时二级市场市价测算,本次定增折价约21%。若按上限顺利完成,且不考虑其他股本变化,徐迎辉的表决权比例还将由24.41%进一步提升至32.36%。
算力转型的叙事很明显:徐迎辉希望为古鳌科技书写新的增长逻辑。可他接盘仅4个月,陈崇军埋下的“雷”就提前被引爆。尤其是2.8亿元索赔的出现,像是一把悬挂在公司头顶的剑;相比直接的当期影响,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压力可能更难承受。
截至2026年4月,古鳌科技账面现金约1.52亿元。与此同时,4月10日,公司公告称子公司已签约拟以4.2亿元转让新存科技股权;若款项按计划到位,资金弹性将进一步提升。
袁帅表示,若2.8亿元索赔案能够按正常节奏推进,通常可能需要1—2年甚至更久才会有结果。若事实清晰、证据充分,也可能在一年内结案;但若争议较大、反复上诉,周期则会更长。对徐迎辉而言,即便赔付会对现金流形成明显压力,但如果能一次性解决问题,使公司及实控人尽快脱离诉讼束缚,公司则可更专注经营;反之,案件持续悬而未决带来的不确定性更不利:它会削弱投资者信心、带来股价波动、增加融资与业务拓展难度,同时也会占用实控人精力,影响战略决策。
“目前算力行业受AI技术发展带动,需求仍在增长,窗口期预计还有3—5年。但若技术迭代或需求结构发生变化,窗口期也可能变短。如果古鳌科技已经在算力领域做了布局,而诉讼周期过长,就可能导致其错失黄金发展期,削弱在算力赛道的竞争优势。因此,尽快化解争议、避免长期悬置,对公司和实控人尤为关键。” 袁帅补充道。
你认为古鳌科技能否抓住算力行业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