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大气碳清除产业：梦想能否照进现实？

伴随温室气体排放量不断增长，科学家指出，若要有效遏制全球变暖，人类可能不得不从大气中移除数十亿吨二氧化碳。然而，究竟采用何种方式、资金来源何处，至今仍缺乏明确答案。

约五年前，支付公司Stripe的前气候团队负责人南・兰索霍夫产生了一个推动产业落地的构想：假如有人愿意以高价收购二氧化碳清除服务，市场必将自主探索出可行的技术路径。这一借助锁定未来需求以驱动技术革新的思路，源自疫苗研发领域的启发。

正是在此背景下，由Stripe、谷歌(362.08, -0.02, -0.01%)、Shopify等企业共同出资的前沿倡议（Frontier）于2022年正式设立，承诺投入10亿美元，用于扶持尚未成熟的碳清除技术。本周，该项目再次完成9.15亿美元募资，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亦加入投资方行列。

自该计划启动至今，整个行业已发生巨大转变：大批碳清除初创公司相继成立，技术方案呈现多样化态势，既有在农田播撒吸碳岩石的做法，也有废弃物深埋封存等不同路径。如今前沿计划决定集中资金，聚焦少数具有潜力的优质技术方向。

然而当前市场需求依然有限。微软(375.5001, -3.41, -0.90%)是企业领域碳清除采购投入最多的公司，近期该公司曾告知部分碳清除供应商暂停采购（其后微软又宣布了一笔新交易，并强调相关采购计划并未撤销）。欧洲、加利福尼亚州等地政府虽有计划为碳清除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但相关政策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

本周，兰索霍夫辞去前沿计划负责人职务，重返Stripe负责气候及公益慈善相关项目。记者就此对她进行了专访，就这套产业培育模式是否达成预期效果展开交流。

问：进入碳清除领域以来，这个行业经历了怎样的变迁？

2020年时，我仅需数周时间便可接触遍行业内全部从业者，当时我也确实逐一走访了各家核心企业。然而现今，五大主流技术路线下已涌现出数百家公司，我已无法逐一认识每一位从业者，这是极为显著的变化，目前已有数千人加入这一赛道。

问：未来碳清除项目的资金支持方将是谁？

要实现规模化运作，碳清除的市场需求终须依靠政策力量推动。不过当前政策端的初步布局释放了积极信号：全球已有十几个国家正在着手制定碳清除需求相关政策，预计到2035年，相关市场规模每年可达1000亿美元。在此之前，自愿减排采购方需持续投入，以填补市场资金空缺。

问：是否存在其他回报不确定、周期漫长的大型项目可供参照？

众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皆属此类。建造下水道不会为任何人带来名利，但一座城市失去下水道便无法正常运转。碳清除对于气候领域的意义，恰似城市的基础设施：必不可少、不为人知、缺乏吸睛的商业卖点，却是保障社会长期稳定运行的支柱，而且此类基础设施的建设必然需要漫长周期。

问：行业发展进度是否符合你最初的预期？

过去三年，前沿计划项目每年的碳清除交付量均实现翻倍以上增长，行业取得了显著进展。但碳减排是一项跨度长达150年的基础设施工程，我们目前仅走过六年。要最终实现目标，关键在于数十年间持续稳步推进，不因各国政府更迭、行业在不同地区热度波动而中断。没有哪个行业能够长盛不衰长达一个世纪，气候领域同样如此，我们的后代仍需继续耕耘这项事业。

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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