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尚未到来:泡沫是必经之路
这里的“人工智能时代”加了引号,因为当它真正降临,必将拥有更本质的命名方式——以生产方式或成果命名,而非工具。
这是刘春雄老师的观点,我高度认同。
我们曾称农业时代,而非锄头时代、曲辕犁时代;后来称工业时代,而非蒸汽机时代、电力时代;早年不成熟时称互联网时代、计算机时代,如今则称信息时代。
为何至今无法为“人工智能时代”正名?因我们尚不知未来的核心生产形态是什么。
现实是,当前的生产关系与生产方式仍停留在工业时代,尚未适应信息时代。
我国进入工业时代较晚,生产关系、管理方式与文化中仍深植大量农耕特征。
每个重大时代来临前,必伴随一次巨大泡沫,远超任何单一产业泡沫。这是新旧生产力博弈的必然结果。
信息时代来临前,2000年前后的互联网泡沫破裂震荡剧烈。我国作为后发国家,影响被高速发展掩盖,多数人无感,但业内人深受重创。
为何称每个时代初期为“革命”?因它必然伴随动荡、泡沫破裂、破产与造富神话。
第一次工业革命,英国先有运河泡沫,后有1840年代铁路狂热。为何那时疯狂殖民、发动鸦片战争?与国内泡沫破裂紧密相关。
第二次工业革命,先有电力概念泡沫,继而带动钢铁、机械、化工爆发,形成巨头与垄断资本,但生产关系、市场与消费严重滞后,最终引爆全球危机,引发两次世界大战。
相较之下,信息革命的动荡较小:2000年互联网泡沫、如今消费见顶、平台比价、即时零售冲击线下、行业内卷、洗牌、地缘动荡。后续影响或加剧,但应难达第二次工业革命级别。虽不排除大战可能,但无人愿见。
大毛打二毛,既是地缘博弈,也是工业强国对信息时代落幕的不甘。
当下企业和个人最紧迫的,不是拥抱AI,而是学会在信息时代生存。多数企业仍用工业思维运营:层级制、SOP、标准化,甚至残留农耕思维——搞关系、吃喝送礼。
信息时代本质,不在于使用互联网工具,而在于信息成为核心生产资料。掌握、制造、传播信息最多者,立于生态链顶端。
围绕信息重塑生产关系,是当前信息革命的当务之急。
人工智能概念已存多年,从太空机器人到深蓝、AlphaGo,直至今日。早年有媒体热度,无资本热度;如今两者皆有,却远未形成巨大泡沫。因底层科技仍滞后:算法、算力、材料、机械、控制、脑机接口、生命科学、能源、动力,基础学科尚不匹配。
当前AI三大方向中,具身智能属落后农耕思维:人形机器人如八人抬轿;想提高货运效率,不造火车,却想做不吃草的“木牛流马”。这是原始想象,违背科学,仅适合讲故事、造热点,无实际出路。
信息智能体,如ChatGPT、Gemini、豆包、Deepseek,本质仍是信息处理工具,属信息时代产物,AI含量有限。所谓执行型智能体,不过是“木马程序”。“养龙虾”风潮,两月即熄。
真正有价值、体现智能的是精细工业机器人——灵巧手。它开始运用感知、视觉、仿生技术完成复杂精密操作,场景更广,但外观不“炫”,发展仍初级。一位机器人从业者坦言:“没数据啊”,全球皆缺,中国略多,美国更少,他国几近为零。这是当前AI最真实的写照。
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第二次,历时百年;从第二次到信息革命,亦约百年。每场革命从萌芽到普及,均需漫长周期。
信息时代基础是计算机,其源头为电报、密码学、信息工程,属电力中弱电分支,融合数学、统计学而成。
萌芽于二战,历经曼哈顿工程、阿波罗计划、工业自动化、软件革命、互联网革命、2G至5G、电商崛起、智能手机普及,直至2010年前后才真正进入信息时代,历时70余年。目前全球信息化程度最高者,唯中美,其余仍以工业时代为主。
人工智能的萌芽标志是2012年深度学习,此前仅为假想;2022年生成式AI再进一步,但至今仍是工具,距大幅提升生产力、改变生产形式与关系,尚需数十年。
至少需经历一次甚至多次泡沫破裂,方能真正建立。无泡沫、无过热投资与市场氛围,难撼旧生产力,代价虽高,却不可避免。
故别只歌颂,每次生产力革命都是破坏性创新,是严重生产力重构。当下多数人将成为受害者,越狂热追捧,受害越深。
对我们而言,首要任务是理解信息时代的社会逻辑、企业运营与市场规则。毕竟,多数人脑中仍是农耕与工业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