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公司治理变革

南开中国公司治理研究院院长李维安教授在

《中国工业经济》第九届管理学前沿论坛作主旨演讲

近日，《中国工业经济》第九届管理学前沿论坛在北京举办。论坛以“人工智能与管理变革”为主题，由中国工业经济杂志社、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联合主办。南开大学讲席教授、中国公司治理研究院院长李维安应邀出席，并以“公司治理现代化：人工智能治理”为题作主旨演讲。

李维安教授指出，公司治理现代化的一个前沿趋势是从数字治理向人工智能治理演进。数字治理聚焦数据权属边界，而人工智能治理需深入回应算法决策机制、智能体授权方式与责任追溯路径。AI智能体已从辅助工具升级为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的治理主体，倒逼传统公司治理在权力分配、决策机制、责任认定与价值协同上全面重构。当前我国AI核心产业规模预计突破1.2万亿元，但Gartner预测超四成智能体项目因治理缺位而终止，凸显制度建设亟需前置。

他深入分析AI时代委托代理关系的深层变迁。以一人公司为例，创始人作为唯一委托方，通过编排层智能体调度执行层智能体，委托对象由具自利倾向的自然人转变为无意识的AI系统，授权边界与问责机制发生根本性转变。他还提醒，阿根廷2026年《公司法》修正案拟允许“自动化公司”独立运营，即无人类股东的AI实体可自主运行，这将彻底瓦解责任追溯的最后一道防线，必须高度警觉。

李维安教授强调，AI治理的核心是数据治理，涉及个人隐私、商业竞争与公共安全三重外部性交织，亟需构建政府监管、企业自治、行业自律与社会监督“四位一体”协同机制，遏制企业借技术优势攫取“AI私利”。AI企业治理的关键在于平衡“向善”与“向利”——在追求效益的同时坚守安全与伦理底线，须将伦理规范深度融入企业决策全链条。

在治理结构上，李维安建议董事会设立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承担风险评估与监督职能；管理层配置首席伦理官或首席AI官，推动政策落地，形成“董事会监督—委员会审查—首席官执行—业务部门落实”的闭环流程。高风险决策须保留人工复核与应急接管机制，建立涵盖事前授权、事中监控与事后追责的审计与追溯体系。

李维安教授还介绍了由全国工商联、国家发改委、司法部、财政部联合发布的《工商联执委企业建立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指引（试行）》。该文件由南开大学中国公司治理研究院牵头起草，首次将AI治理纳入企业制度规范，明确有条件企业可设立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与首席伦理官，为民营企业推进AI治理提供关键政策支持。

本次论坛为管理学界搭建了高质量交流平台。李维安教授呼吁学界扎根中国实践，持续深化人工智能治理的理论探索与制度创新，为智能时代公司治理现代化注入智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