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与千问关停智能体：AI 产业双线分野

朋友圈两张拼接截图

7月3日晚浏览朋友圈，两张图片接连弹出。有人在豆包和通义千问的公告页面分别截图，拼凑成一张。公告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该账号平日发布行业动态，通常会附加几句个人见解。此次却未加任何评论，仅展示两张图片。

日期完全吻合

公告明确写道“C端自建智能体功能，将于7月15日下线”，数据保留至10月15日清空。

7月15日这个时间点，我此前在法规文件中见过。翻找收藏夹后找到依据——《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由网信办联合发改委、工信部、公安部及市场监管总局于4月10日发布，施行日期正是7月15日，分毫不差。

该法规管辖范围相当狭窄。明确规定针对“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提供持续性情感互动”的服务纳入监管。而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学习教育类服务则不在其列。

豆包与千问用户自建智能体：虚拟女友、虚拟男友、AI版周杰伦、动漫角色、数字复活已故名人。恰好全部落入监管范围。

条文列举了若干硬性要求。交互界面需标注“非真人互动”。禁止向未成年用户提供虚拟伴侣及虚拟亲属。用户量超100万或月活超10万，需进行安全评估及算法备案。严守内容安全红线。

每一条要求都能对应上。尤其是未成年人保护条款——数万个自建角色，无法确保每个都不会被未成年用户用于构建虚拟恋爱关系。且所有聊天界面均未标注“这不是真人”。法规生效后，此类做法行不通。

难以调整

随后我与一位从事合规工作的朋友交流，请他估算若要进行整改，需投入多少工作量。

他列举了几项：年龄核验系统——非简单弹窗询问，而是需身份证或人脸识别认证。需开发未成年人模式。对所有自建智能体进行内容安全扫描。建立实时对话监控管线。在每位角色卡及对话界面标注“非真人”。准备安全评估报告与算法备案材料。

需执行事项

工作量评估

年龄核验认证系统

需构建独立系统

未成年人模式

需开发独立功能模块

全部角色内容安全审核

数万起，且每日新增

实时对话监控管线

海量对话持续运行

“非真人”全界面标注

覆盖所有角色卡与对话界面

安全评估与算法备案

报告材料与评审周期

他称完成上述工作，工期至少半年。我询问该产品线是否盈利。他稍作停顿，回答零收入。

因此决策方向已十分明确。无商业回报，却需投入半年资源进行合规改造，且改造后仍需持续承担高昂的审核成本。

另一侧

有个对比颇具说服力。火山引擎HiAgent并未收到相关通知。

顺丰在HiAgent上运行了2000多个生产级Agent，去年累计调用达500万次。广交数科利用AI进行合同审核、车辆维修。均为付费企业客户，业务型Agent，解决实际问题。

C端自建智能体

企业级Agent

用户群体

免费C端用户

付费企业客户

功能定位

角色扮演聊天

合同审核/客服/数据分析

收入来源

零收入

持续付费

合规压力

大至无法整改

较小

最终结果

下线

持续运行

同一技术栈支撑两个方向，一个关停，一个正常运行。差异在于产品形态，与技术本身无关。

此外，C端自建智能体不仅涉及合规问题。角色扮演对话消耗大量token，用户与虚拟女友一聊数十轮，推理成本持续攀升。审核覆盖数万个角色，无穷无尽。数据存储压力巨大——公告中那句“请通过截图或导出文本备用”，说明存量数据规模庞大。

零收入 + 高成本 + 合规难改。这三个条件叠加，置于任何公司皆难以为继。

四月基调早已确立

前述法规发布于4月10日。同日还出台了《网络安全标识管理办法》，规范AI生成内容打标。

随后5月8日，《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发布。该文件方向与前两份不同——不再划定红线，而是绘制路线图。推动Agent向科研、产业、消费、民生、社会治理五大领域十九个场景拓展。

时间节点

政策文件

导向方向

4月10日

网络安全标识管理办法

生成内容打标

4月10日

AI拟人化互动管理暂行办法

禁止AI伪装真人

5月8日

智能体规范应用创新实施意见

推动Agent向产业落地

前两份文件划定红线，第三份文件规划路径。四月基调已然奠定。豆包与千问7月3日发布公告，不过是政策落地而已。

今后无需再解释

那位合规朋友说的一句话令我印象深刻。

他表示，过去向AI产品团队讲解合规时，开场必问“你们不做虚拟人设、不搞拟人化互动吧”，每次都要确认。因为一旦涉及便麻烦重重。法规生效后，此问题无需再问——想做也做不了了。

豆包与千问发布公告当天，他在群内留言：终于不必每次开会先解释一遍并非聊天机器人了。

我回复称他算是受益方。他回应说受益谈不上，但确实省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