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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能否改写生命轨迹?院士解读基因与健康密码

发布时间:2026-07-05 20:26阅读:2

赵国屏(分子微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合成生物学领军人物):

实际上我们出生时,人体基本上是健康的,在这一生中走过来,最终必然会生病,必然会死亡,这是任何人无法逃避的。那么在这个过程中间,究竟是什么因素在决定他的健康与否,生存还是死亡呢?其实就是一系列的基因型与表型之间的相互作用。当人活到60岁、70岁以后,感染性疾病的影响实际上就越来越小了,各种非感染性疾病,比如老年痴呆、中风、糖尿病、哮喘、心血管疾病等,都与遗传和环境密切相关,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生活方式。同样的基因型,如果生活方式不同,最终的生命轨迹也会不同,因为人体是一个多细胞系统,各个细胞各自经历的遗传过程是不一样的,它可以从正常状态转变为异常状态,从亚健康状态发展到疾病状态。

因此我们现在提倡发展4P医学,我更倾向于称之为3P医学:首先是的of the people,即人类自身成为重要的研究对象。其次是by the people,即人群参与这项研究。第三是for the people,研究成果是为人群服务的。

许达(汇添富股权投资公司总经理):

未来10年合成生物学最大的瓶颈究竟是在上游的分子设计和底盘优化,还是在下游的发酵放大、分离纯化和工业制造?目前行业内许多公司都在强调AI设计、酶工程和DBTL(设计-构建-测试-学习)平台,您认为这些能力是否已经被过度高估了?

赵国屏:

我刚才对DBTL(设计-构建-测试-学习)说了不少,对合成生物学技术以后怎么做也说了不少,但其实有一个关键点我提得不多,我把两个字放得很大:一个是设计,一个是元件。找到优质的元件实际上是非常关键的。一家公司在研发一个创新药,是化学合成的药物。化学合成非常麻烦,那位老总结就问,赵老师你们做合成生物学,能不能用生物学的方法,帮我把这个化学分子合成出来呢?实际上根本没办法做这件事情,所以设计需要有能够执行这种催化反应的元件。我们所看到的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只是把天然的拿来了,而没有真正创造出新的东西来。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回归到具体的某一件事,以及这件事的现在和将来。我们做投资的人,往往最想的就是投赛道,整个社会都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回到要把事情做得效率更好更成功,如果你们就是大赛道的话,根本不用你去做投资,直接请人工智能给你测一测,你就知道哪个赛道值得投了,那要你干什么呢?问题是我们具体做投资的人,没有真正落到一个项目的关键点上,没有critical(关键的)问到这一点上。

陈彧君(村民、艺术家):

我儿子今年17岁,小时候也喜欢画画,一直在坚持自己的艺术练习。他现在特别喜欢生物,从我的角度来讲,我特别希望他是跨学科的,我觉得生物是充满未来的一个新的可能性,但如果单一的一个赛道,我会觉得今天已经看到了很多的瓶颈。

赵国屏:

那艺术也是一样的呀。他喜欢生物,但是要研究这个东西是不容易的。到1977年考大学的时候,生产队长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赵今后的农村跟现在不一样,你要能上大学就去上大学吧,多学点本事,做我们农民做不了的事情,到后面在大学念书,到后来美国读书,都不是容易的事情,都很难。马克思说,在科学的门口就如同在地狱的门口,这里来不得任何的犹豫,任何的怯懦都无济于事。那你要去做科学,你就是要有一种下地狱的决心,当一个小孩儿要决定自己的前途的时候,他要想清楚,我如果真的要奔这个career(事业),不管多难多苦,我一定要去,所以他一定要做他最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