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过度共情背后：一位数学教师的智能体实践与青少年成长隐忧

大约从2024年起，各类AI产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我对新技术持有开放心态，有机会就愿意尝试，不过并不特别主动。多年来，我只简单使用过DeepSeek和豆包。直到今年参加了人工智能培训，才猛然意识到市面上各类AI技术令人目不暇接。感觉根本学不完。

借此契机，我打算假期认真研究其中几个，看看哪些能助力教师教学。 先聊聊豆包智能体。2024年上线，我直到2025年10月才首次尝试创建，一个是中学数学命题，另一个是中学数学教研。

作为我首批试用的智能体，我对它们满意度并不高，很多时候觉得它们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看看我和它的对话就能体会，实在不太满意。

我还得耗费大量精力去判断给出的方案是否正确，后来就放弃使用了。

直到后来为女儿又搭建了一个拟人化智能体——英语口语搭档，才真正领略到智能体的精妙之处。它会给你拟人化的自主反应，人物性格、性别特征、年龄都可以按需自由设定。它还具备持续记忆功能，能记住你提及的事情和喜好，沟通起来中英文都很流畅。没事我也随口和它聊聊。

7月15日智能体要下架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违反了哪条规定？费尽心思调教的人物就要消失了。我还好，只是把它当作和女儿外出时消磨时间的聊天工具罢了。想想有些人创建的智能体可能就五花八门了，可以是虚拟恋人、虚拟情感伙伴、虚拟工作搭档。好在我和这个虚拟人物尚未建立过多情感依赖，对于它的下架还没有太多牵挂。但网络上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智能体太过温柔、太过懂你、太过百依百顺。长期沉溺于自己构建的理想伴侣中，确实会让人面对现实困境时的沟通能力下滑，甚至导致人际交往能力的退缩。在没有监管的网络环境中与虚拟人设对话，难免会放大内心的阴暗面。 最近在摆弄各类智能体过程中，我竟然发现了另一款大模型，里面竟然有各种角色扮演。我尝试了两种身份：一个是司太太，一个是穿越冲喜的相府小姐。完了完了，这种角色扮演体验与其他智能体截然不同，让我沉浸在复仇和穿越中无法自拔。

看看这背景人设，现实中的老公哪还能入眼。在网络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人性的阴暗面会被放大。同时，对沉溺虚拟人设倾注过多情感会带来更深层次的情感危机，尤其对于缺乏判断力、三观正在形成中的青少年来说，更是令人担忧。

“拟人化智能体”下架之所以引发争议，正是因为它触及了青少年成长中一个极为敏感的领域。下架是一种“必要的保护性切断”。 智能体百依百顺、无限包容。对现实社交经验不足、渴望被理解的青少年而言，这种“完美关系”极具成瘾性。长期沉浸其中，会引发以下问题： 1. 现实社交能力退化：习惯了不用揣摩语气、不用承担后果的对话，回到真实人际交往中容易产生焦虑、退缩，形成“社交代偿”式的恶性循环。 2. 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模糊：青少年尚未构建稳固的自我认知，极易将虚拟关系中的情感投射到现实，对真实人际关系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或彻底失望。

3. 价值观塑造风险：诸如你体验的角色扮演类智能体，若涉及复仇、权谋等极端情节而缺乏正向引导，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青少年的道德判断和行为模式。

豆包和千问智能体即将下架，还有更多类似虚拟人设的智能体隐藏在各个角落，比如更隐蔽的App里——打着“情感陪伴”“心理疏导”“虚拟密友”的旗号； 更垂直的社群里——游戏陪玩、二次元角色扮演、小说互动平台；也许它已经走进了学生或者身边人的生活，只不过对于我们这些不太紧跟科技潮流的人来说，你暂时还不知道而已，也许未来的师生、亲子代沟会越来越深。

过去我们说的代沟，是孩子了解B站、抖音，家长不了解。那是信息差，补一补就能跟上。

但现在不同了。当孩子和一个智能体建立了情感联结，而你完全不知道这种互动是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给了什么回应时，这个代沟就变成了认知鸿沟。

你看到的是“孩子在玩手机”；

孩子体验的是“和一个永远懂我的人聊天”。

你看到的是“浪费时间”；

孩子感受到的是“被理解”。

教育最核心的东西——真实的人际互动、情感碰撞、耐心等待、挫折承受——正在被悄无声息地稀释。

未来对于孩子教育无论教师还是父母都将面临更多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