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AI竞争：科技与人才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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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荣，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第一任期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表，首次明确将中国定义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中美关系全面进入竞争阶段，其中人工智能（AI）成为最关键的竞争领域之一。美国力图以科技突破维持其全球领导地位，人工智能既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也是资本市场信心的心理支柱。

现在中美竞争涉及众多领域，AI无疑是主要战场，因为美国的经验是必须用科技突破超越对手。笔者于2024年11月访问在美国投资办厂的企业家，他提到在美国办厂很困难，一个700人的小工厂招不到合格工人，只能用75岁的白人带徒弟，真招不到年轻人。如果回到传统制造业，跟我们一起打螺丝，肯定不行，所以美国力量集中在几个有优势的领域，AI被认为是最重要的一个。笔者认为AI在心理上支撑起美国经济，整个美国股市靠“七姐妹”的成长，英伟达市值达5万亿美元，收入仅1300亿，市盈率130倍，A股才8倍。中兴通讯在香港的市盈值才8倍，在大陆是11倍，英伟达是130倍，其实不正常。他们现在有一个数字，截至现在，如果把AI投资（芯片、算力等）除掉，美国经济率才增长0.1%，其实就是别的都没怎么增长。美国希望在AI方面占领绝对优势。然而，与20世纪80年代相比，一个根本问题是那时美国没有对手，而现在真的有对手了，就是中国。中美战略竞争的焦点就是人工智能。对美国内部而言，AI的重要性堪比经济的心理支柱。AI对美国内部的重要性大于中国。

从现实来看，未来美国经济实力，除了虚的如金融等，可能就是少数高科技产业。在过去四十多年里，美国经济发展相当好，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比例没变化过，基本是1/4，很稳定。中国原来最低占2%，现在占到17%，我们增加的份额都是欧洲、日本减少的，美国没输，只是我们起来了。为什么过去四十年美国不错，就是因为上一轮科技革命（IT革命）它赢了，历史经验让美国指望新一轮科技革命（AI）来救它，现实是它高度依赖AI。在这个领域，美国绝对不能输的。但是这次和20世纪八九十年代有一个不同，中国要分享这一轮新产业革命的蛋糕。上次是美国一骑绝尘，IT革命的时候，欧洲、日本都是给它打工的，提供一点配套，这次不一样，AI革命，中国绝对是跟它分享的。中国在许多关键领域都在奋起直追，比如中兴现在可以造5纳米芯片，明年就可以造3纳米芯片；比如光刻胶、超纯度气体，原来都是日本垄断的，明年大概都可以突破；原来EDA工业设计软件差得很远，现在差距已经很小了。特别是中国在应用方面很好，这是我们的优势。黄仁勋特别重视这点，他认为基础科学再好，没有应用也是零。笔者总形容，美国现在武功很好，硅谷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技术，但是没有应用场景，一个小伙子进了少林做了关门弟子，一身武功，出来兴冲冲准备一统江湖，出门一看，江湖没了。应用场景在中国苏州、佛山，但是它又不会来。

在这场竞争中，中国的办法就是自己好好做，好好突破，而且中国有这个能力。根据最新数据，美国近半数的AI工程师是中国人，竟然给美国提供了90%的专利，从人才角度看，现在中美人才竞争在某种意义上是中国的中国人和美国的中国人在竞争，我们对自己的教育要更有信心。2025年6月，META天价年薪请了几个中国的天才，AI竞争就是天才的竞争，美国在这方面是有点办法的，但中国应该有底气。笔者认为我们在基础理论方面能赶就赶，但重点还是应用，我们要把应用搞好。美国资本市场已经有人提出质疑，说“七姐妹”花那么多钱，市值很高，赚得不多，商业模式大家开始质疑了。中国在这一块应该尽快有所突破，把AI的应用搞好，同时真的赚钱，形成正循环，最后赚钱了才有后续的投资。

社会科学研究主要是把AI带来的社会影响搞清楚，对AI科技竞赛没办法直接参与。笔者认为AI对未来社会结构和国际关系的影响应该很大，现在AI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以后影响肯定越来越大。因为AI的到来，人类正在从工业走向智业。中国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走在前面，绝不能落后。笔者相信中国是有优势的，政府的力量很大，人才的力量很大。

总之，中国在人工智能应用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尤其在场景开发与产业落地方面进展显著，并在芯片、软件等核心环节迅速追赶。这一轮AI革命与20世纪的IT革命不同，中国已成为真正的竞争者。中美竞争实质上是高科技与人才的竞争，美国在吸引国际人才方面仍占优势，但中国的人才储备和教育体系更具可持续性。笔者认为，中国应充分发挥体制优势与人才优势，注重AI的应用与产业化，形成正向循环；同时社会科学研究者应关注AI对社会结构与国际关系的深远影响。笔者判断，在未来中美竞争中，中国有望凭借教育体系与人才资源实现“人才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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