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AI客服设置转人工障碍
许多消费者经常面临类似困境,致电售后时被“机械的语音播报”所困扰,在平台聊天窗口提交订单故障、退款请求或投诉时,得到的往往是千篇一律的回复和循环指引,“转人工”反倒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按理说,AI客服应当是数字化服务的“加速器”,但现实中,无论是退款纠纷、物流丢失还是账号异常,甚至保险理赔、话费争议,凡是需要人工判断的复杂敏感问题,不少企业的机器人客服都“失灵”了。消费者只能无奈吐槽:“机器人客服听得见声音,却听不懂人话,简直像对着一面会说话的墙。”
中国消费者协会曾披露过相关案例,今年1月,福建消费者何先生在两家电商平台分别下单运动鞋却迟迟未收货。其中一家订单发货后被商家私自退回并拒退,另一家以“有瑕疵”为由拒发。他多次联系平台,全程只能与AI客服对话,人工客服始终无法接入。历经近两个月,两笔订单的退款问题仍未解决。
市场监管总局的数据表明,2024年智能客服相关的消费投诉同比激增了56.3%,电商、物流、金融、通信及共享经济等领域无一幸免。上海市消保委在2026年3・15消费预警中提到,2025年全市受理的AI客服投诉高达1087件,主要问题集中在答非所问、人工接入困难以及流程死循环上。
事实上,“转人工难”的背后是企业追求成本最低化的功利算计。据公开报道,基础版AI客服系统年费不到一万元,日均成本仅几块钱,而一名人工客服的月薪却动辄数千元。在巨大的成本差异下,部分商家为了节省开支,不仅削减人工客服数量,还利用技术手段设置障碍,例如故意隐藏转人工选项、强制用户重复描述问题或设置超长等待时间。更极端的是,将“人工转接率”纳入考核指标,迫使AI客服千方百计阻拦消费者转接人工。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九、十条,经营者应清晰告知服务方式并保障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然而现实中,智能客服常通过多级语音菜单(如7级转接)来隐藏人工入口,这构成了对知情权的侵害;强制用户接受低效的智能服务则侵犯了选择权。北京互联网法院在2023年已判决“5级菜单找人工客服”属于违法行为,剥夺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与选择权。
若因客服渠道不畅导致财产损失(例如错过退费截止日期或未能取消自动续费),经营者需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及赔偿责任。上海浦东法院2024年审理的一起案件颇具代表性,判决某电商平台赔偿因智能客服延误退货造成的商品贬值损失,这损害了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
市场监管总局(国家标准委)于2025年5月批准实施的《消费品售后服务方法与要求》(GB/T 18760—2025)国家标准,首次将智能客服纳入监管范围,明确要求保留必要的人工渠道、简化获取流程并保障特殊群体权益;工信部也多次点名要求整改未提供有效人工服务的企业。法治日报、央视网等权威媒体反复强调:“一键转人工”并非企业的可选项,而是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
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教授张力指出,企业通过复杂设计抬高人工服务门槛,实质是将内部成本转嫁给消费者,阻碍了消费者行使法定权利。若因客服通道不畅导致消费者错过维权时效或造成财产损失,经营者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承担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
数字化转型不应以牺牲消费质量为代价,机器人客服的规范发展迫切需要企业自律、监管施力以及行业共治,让技术真正回归服务消费者的初心。
对企业来说,必须摒弃“成本至上”的短视思维,树立“智能增效、人工兜底”的服务理念:明确AI与人工的服务边界,对于复杂纠纷、投诉维权及特殊群体诉求应优先人工介入;强制设置“一键转人工”的独立入口,杜绝多层跳转;建立AI迭代机制,提升语义理解与情感识别能力;完善责任链条,对因AI失误或人工障碍造成的损失主动赔偿。
在监管层面,应强化刚性约束与闭环管理:加大客服拨测频次,依法处罚违规企业并公示典型案例;建立投诉数据共享机制,在数据超标时启动专项核查;细化监管标准,根据用户规模划定人工客服的最低占比,并明确投诉类诉求的人工响应率必须达到100%的刚性要求。
只有当“转人工”不再需要闯关,当智能回复真正解决问题,当消费权益不再被技术架空,数字化服务才能真正赢得消费者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