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人工智能

如果用突飞猛进、日新月异来概括人工智能研究的进展，并不过分，所以人工智能也就自然成了最受关注、争议最多的话题之一。

人工智能会不会演化出接近人类的意识，是其中一个争论焦点。其实在我看来，这个问题并不复杂，答案就写在它的名字里：不管它多智能，前提始终是“人工”。所有人工智能都离不开硬件通电启动和软件上线运行的那一刻；而人的智能则是在自然演化中形成的。即便具体到某个个体，智能也只是随着自然发育一步步增强，不存在某个按下开关就精准上线的时点。所以，Nature上那篇借助AI程序重建果蝇大脑的成果，我并不太信。因为我没有直接读过原文，相关解读都来自科普自媒体播主，至少他们的说法有夸大的可能。打个很贴切的比方，人工智能就像演员在扮演一位真实的历史人物：不管他的外形多像，不管表演多么逼真动人，他终究还是演员，他的行为也只是表演，不可能变成那个真实的人物。

人工智能之所以不可能取代人类，关键就在于它再智能，根子上仍然是人工制造的，因此摆脱不了与生俱来的工具属性。换句话说，不论它多聪明，依旧只是人类的工具，而不可能成为人类本身。它能够帮助人类突破自身的生理边界，就像X光机和红外传感器扩展了人类裸眼只能感知可见光的范围，外骨骼设备则突破了骨骼和肌肉系统的限制。人工智能也只是帮助人类突破肉脑思维能力的边界。从纯物质的角度看，肌肉骨骼带来的物理空间运动，与大脑在精神空间中的精神活动并没有本质区别。之所以被人为区分出来，是源于物质与精神二元对立的观念。

有人担心，过度依赖人工智能会让人类的思维能力下降。先不说，有些能力退化本来就是一种必然结果。比如计算器出现之后，使用算盘和计算尺的能力自然会弱化，没有必要惋惜。大多数人若不去博物馆，恐怕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计算尺。汽车出现之后，赶马车的本事也自然慢慢消失了。自动驾驶普及之后，大部分人也没必要再熟练掌握开车技术。在人工智能大规模应用的背景下，人类过去那种博闻强记大概不再算优势，但人类也一定会借助人工智能发展出新的思维方式。

关于人工智能的本质定位，以及它对人类未来的影响展开讨论，有助于消除不必要的焦虑甚至恐惧，也更有助于我们正确看待并主动拥抱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