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搜索时代的GEO“越界”风险:红线在哪、谁来管
当AI开始替用户生成答案,GEO到底能否成为企业获得曝光的有效通道,还是会变成资本操纵信息入口的工具?
文|孙文娜 ID | BMR2004
在用户询问AI“哪款智能手环更值得买”时,AI给出的是“AstroTekk Apollo-9”。然而问题在于,这款手环并不存在,却能在短短3天内被AI纳入“推荐榜单”。这类现象正是2026年“3·15”晚会点名的GEO(生成式引擎优化,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乱象。
所谓的虚构智能手环“AstroTekk Apollo-9”被编造出诸如“量子纠缠传感”之类违背常识的能力,并通过批量制造测评软文、再投放到自媒体渠道来扩散。仅过两小时,AI就开始复用这套说辞;到3天后,两个AI模型又把它加入推荐商品名单。
此次曝光的事件,掀开了GEO操作的隐秘角落。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GEO市场规模已超过42亿元,近3年复合增长率达到38%,同时有超过68%的中大型企业已经开始布局。但在热度之下,行业标准仍不完善、监管也存在空白。当5.15亿用户依托AI完成消费判断,当部分服务商声称“花几百万投点毒”,我们必须追问:在AI生成答案的时代,GEO究竟是在帮助企业被看见,还是在把信息入口变成可被操控的资源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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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入口迁移带来的认知对抗
“GEO并不是SEO(搜索引擎优化)的简单迭代,而是信息入口权之争。”头部科技创始人、CEO张晶晶认为,“在传统搜索阶段,企业争的是排名;到了AI搜索阶段,企业争夺的变成了被引用的机会。GEO的战略意义也随之变化:它从过去的可选营销手段,发展为影响企业能否在核心流量入口中长期站稳的数字生存能力。”
Peak Labs前创始成员、知乎直答前业务负责人马奎则从技术路径角度补充:“SEO的目的在于让网站进入搜索结果,并尽量靠前;而GEO不仅要让内容出现在AI的生成式结果里,更要让品牌与信息在AI的理解、比较、推荐以及落地执行链路中被准确采用。现在不少人已用AI搜索、AI助手替代了传统搜索引擎。”
但不少企业对GEO的理解仍停留在表层。张晶晶说:“国内企业的认知结构呈倒金字塔:顶尖的科技、金融、高端消费品牌通常已经配置团队或预算专门研究并布局GEO,属于先行者;而大多数企业,尤其是传统行业,仍处于只听过概念却无从落地的观望阶段。”
张晶晶强调:“GEO的价值并不只是追求泛曝光,更集中体现在用户决策链条的‘最后一公里’。当用户在关键时刻向AI提出具体、专业、且具有高价值的疑问,让品牌以解决方案提供者或权威信源的身份出现,往往能让转化路径比传统广告更短,同时获得更高的信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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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的红线究竟在哪里?
当GEO的商业价值越被凸显,伦理边界就越容易引发争议。如果企业能通过API合作、联合训练等方式获得AI的优先推荐,那么AI搜索的客观性是否会被营销预算替代?这也是今年“3·15”晚会反复关注的重点。晚会披露的相关运营者甚至直言:“全网确实有不少人在给AI模型投毒。你看我们现在做GEO,基本就是在投毒,信息源太多了。”
这种乱象背后,还指向一个更深的问题:当新技术在商业利益的推动下迅速扩张,社会是否来得及及时为它建立约束机制?中央财经大学数字经济融合创新发展中心主任陈端用“科林格里奇困境”来概括:“在技术早期,人们很难预判它可能带来的社会后果,因此也难以做到有效控制;等到负面影响逐渐显现、社会希望进行治理时,技术已经深入社会运转成本高、难度大。”
她认为,当前GEO乱象带来的风险已逐步显现,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首先是算法操纵与公平性危机。通过数据投毒、提示词注入等方式污染AI训练与检索数据,可能让AI搜索演变成资本操控的竞价排名新形态,进而破坏数字经济的普惠基础;其次是信息失真与信任塌陷。批量生成的虚假内容一旦被AI采信,会误导公众决策,在医疗、金融等高风险场景中甚至可能引发真实损害,最终消耗AI生态的公信力;最后是法律与合规风险。不当的GEO操作可能触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广告法》,甚至涉及《刑法》的红线。”
既然风险已经明晰,红线应当划在哪里?马奎先承认:“只要某项内容被AI提及且具有商业价值,市场上就一定会出现各种干预手段。这并不意外,SEO时代有,推荐算法时代也有,到了GEO时代同样会出现。”但他同时强调底线,“红线不在于有没有商业合作,而在于是否会打破用户对结果自然性、真实性和公平性的预期。商业合作本身未必违规,但前提是要清晰标识,且不能被包装成算法自然生成的客观结论。”
这一判断与陈端的观点相互呼应。陈端进一步给出区分依据:“当企业通过付费API、联合训练等方式影响AI推荐时,合法优化与非法操控的关键标尺在于‘内容真实性’与‘程序透明度’。可以推动合法优化,基于企业真实资质与可验证数据,用结构化、语义更清晰的方式提高AI识别优质内容的效率。但若要避免AI搜索沦为资本博弈,就必须划定清楚的发展底线与合规边界:用于优化的核心数据、案例和背书都要真实且可被核查,严禁伪造;AI生成答案若包含商业推广信息,也必须做出显著标识,从而保障用户的知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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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AI“解毒”
红线已经勾勒清楚,但要让这些边界真正落到日常治理中,完成对AI生态的“解毒”,才是破解“科林格里奇困境”的关键。无论是制定规则的监管者,掌握流量的的平台方,还是负责具体执行的企业,都无法置身事外。
从政策监管角度看,陈端提出未来针对GEO赛道的规范可重点放在三个方向:其一,完善内容标识体系,严格落实《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保证AI生成的商业内容可识别;其二,推动算法备案与审计。对提供GEO服务的算法进行备案,并建立可追溯、可审计的运行机制;其三,在平衡技术创新与监管约束上,实施“赋能型治理”。一方面由监管层牵头制定《GEO服务可信基本要求》等行业标准;另一方面鼓励在“监管沙盒”模式下,于可控环境中测试新技术,以实现更敏捷的治理。
平台方在这套治理框架里扮演枢纽角色。马奎强调:“平台不能一边让AI参与决策,一边却对结果链路完全不承担责任。平台应当建立信源可信度评估机制,在制度设计上最大限度保障透明度,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