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写作思考：是工具而非对手

我天生迟钝，处理事情慢半拍。去年下半年，文友聊AI写作，我没当回事，只是旁观。没想到热度消退后又起波澜。最近在旧货市场遇到大鹏老师，聊起这事，我才发现表面平静下暗流涌动。这引发了我一些遐想，不论对错，写出来与大家讨论。

首先，关注到莫言先生谈AI写作。他说，浙江一座寺庙的长老，通过关系找到他，希望他写一篇赋，纪念建寺1300周年。莫言先生尝试用AI写一篇，没想到两秒钟就写出来了，而且，莫言先生承认“确实比我强”。但是，莫言先生也发现，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华丽，却没有思想。

还没完。端午节这天，莫言先生又让AI以“屈原投江”为题，作一首七言绝句，这次更快，瞬间成诗：“汨罗江畔雨蒙蒙，抱石沉波志未移。千古离骚传浩气，忠魂化作楚云低。”

莫言先生拿这首AI完成的词，与伟人写屈原的词对照：“屈子昔日赋楚骚，笔端挥舞杀人刀。艾蒿太盛椒兰少，纵身跃入万里涛。”莫言先生认为，AI写作，貌似好看，全是陈词滥调，与伟大的诗人作品比较，高下立判。我也因此认为，真正的写作高手，大概不屑于AI生成的文字。

某日刷手机，读到本埠作者的一篇文章，隐约有AI写作的影子。在这里不展开了，一是无凭无据，二是怕有人对号入座，节外生枝。之所以避而不谈，是因为大家对AI写作抱有成见，很多人把它与投机取巧、哗众取宠等联系在一起，甚至上升到道德高度，认为这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我觉得，大可不必。

这让我联想到摄影。摄影是借助照相机这个工具，才能完成的艺术创作。摄影是观看的艺术，至于用手机拍，还是用相机拍，或是其他工具，以及拍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给观者呈现什么，或是观者从你的照片里看到了什么。

写文章不也是如此吗？过去用笔写，现在大多数人选择用电脑。当一篇文章呈现出来的时候，你会关注它是用笔还是用电脑写成的吗？用电脑写作，一定比用笔写得好吗？好像没有这种必然性。马未都先生刚刚完成一部书稿，全是用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光用掉的笔芯就一大把，我倒有点因此佩服马未都先生了。

前面讲过，AI写作，至少目前，除了快，不一定写得好。就像摄影，用最高级的摄影器材，不一定能拍出好照片。AI写作的优势是，它知道的比我们多，可以帮你引经据典；它文字的逻辑性强，看起来思维缜密、行文严谨。其实，劣势更明显，它太过理性，不能像有血有肉的人那般思考，没有人的思想和情感。所以，对于AI生成的文字不难辨别。退一步说，如果用AI可以为文章增色，让读者有更好的阅读体验，何乐不为？我觉得，也不必遮遮掩掩，如果顺便注一句“含AI生成内容”，把选择读或不读的权力交给读者，岂不是两全其美。我还觉得，为人为文，真诚更重要。

诚然，所谓的AI写作，尚无明确定义。通过AI查找资料，用于写作，算不算AI写作？在某段文字中用了AI生成的文字，算不算AI写作？AI生成的内容占到多大篇幅，才算AI写作？对于这些问题，并未形成共识，或是还没有达成定义AI写作的标准。当然，也无需去搞个什么标准。但有一点，我觉得至关重要，要把AI当成工具，不要用它代替你的大脑。所以，我们也要清楚，借助AI写作存在风险，稍不留神，让AI代替你去思考，的确会有“拿来主义”、“沽名钓誉”之嫌。

我很同意莫言先生的观点：“AI可以用，而且要大胆去用，但不能让它反过来用你，不能被它控制，你得让它是你的助手，不是你的主子。”

AI的诞生，如果以人的一生作比照，尚处于幼年，还不成熟。至于将来怎么样，不敢妄下结论。不过，AI的发展超乎想象，最近，一款叫“龙虾”的AI智能体又引爆网络，据说，可以代替人接管电脑，替你完成需要在电脑上完成的工作。总之，我们无法预测将来，只能关注当下。

我注意到，有人一边声称反对AI写作，一边在悄悄地利用AI写作。这也说明，至少当下在AI写作问题上，大家莫衷一是，甚至无所适从。钱理群先生说，我们正处在无真相、无共识、不确定的时代，我们应该做的：一是观察，不要轻易下结论；二是等待，因为很多事情不能着急；三是沉默，看不清就不随便表态；四是做事，力所能及做有意义的事。

所以，对于AI写作，不用谈虎色变，更不要急于下结论。反向思考，数码相机的诞生，大大降低了摄影的门槛，但仍然有人在用胶片相机拍照；电脑的应用，让写作更加方便快捷，但仍然有人坚持用笔写作；当有人享受智能手机带来的便利时，也有人还在使用功能机。AI大潮来袭，只是让我们在写作时多了一种选择，用或不用，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在写这篇小文的时候，前面引用钱理群先生的观点，是之前看过钱理群先生的一个视频，记住了大概意思，但是原话忘了，问豆包，几乎是一瞬间，将钱理群先生的讲话视频推送到我面前。前几天，还写过一篇小文《史铁生的地坛》，从网上找了一张史铁生先生的照片，文件太小，有些模糊，传给豆包，很快生成一张清晰的照片。让我没想到的是，将这张照片用在文章里发表时，竟自动生成一个注释：“内容含AI生成图片。”由此给我的启示是，有些事不用太过着急，把一切交给将来，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AI或许会找到解决办法。

顺便说一句，自上期起，本公众号所发图文署名改为“余光”，寓意为“借一束余光，写半生寻常”。这句话来自于豆包，特别喜欢。我知道，任我，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感谢AI。

2026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