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中的个股机遇
开篇
Howard Marks有句话让我记忆深刻：
"in real life things fluctuate between pretty good and not so hot, but in the minds of investors they go from flawless to hopeless."
现实生活中，事情在"相当不错"和"不太理想"之间徘徊。但投资者的心理却在"完美无瑕"和"彻底绝望"之间跳跃。
上篇探讨了格雷厄姆烟蒂策略的运用，以及行业ETF轮动方案。末尾提到，AI和Code Agent给软件行业带来巨大冲击，在普遍下跌中存在个股机会，今天来分享一家软件公司建仓的思考路径。
过去数月，随着AI Agent的迅猛发展，软件相关板块普遍遭受重挫。IT服务、企业软件、金融科技等领域跌幅从20%到50%不等。市场的逻辑很直接：若AI能够编写代码，那些依赖人力和订阅收费的软件是否会被AI以更低成本生产？是否会有新兴企业借助AI打造同类产品却收取更低费用？即便人们不会编程，是否可以直接用AI生成软件而不必付费？
这些逻辑都有依据，甚至部分已成现实。但我观察到，股市情绪正从"不太理想"滑向"彻底绝望"，而现实很可能仍停留在中间位置。
这篇文章的核心是我分析这个问题的思路。或许，思考方式比结论更有借鉴意义。
全文约2040字。
正文
一、工作具有耦合性，AI无法替代整个系统
我自己付费使用市场上几乎所有主流Code Agent近一年。可以说，对于编程任务而言，AI对传统依赖程序员团队的生产模式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如Claude Code负责人在一次访谈中提到，编程问题已被攻克。我觉得即便现在还未完全实现，也已近在咫尺。Claude产品设计负责人另一次访谈中表示，当编程成本趋近于零时，人们应将精力放在思考应该创造什么，而非分散注意力在编程上。
以我的科研项目为例，这些科学计算项目对数学和编程要求很高。但原本需要一年完成的项目，现在可能只需几天甚至几小时；原本只能同时进行一个项目，现在可以并行五到十个。这种效率提升令人惊叹。
正因为亲身体验如此震撼，我对资本市场的反应完全能够理解。相关软件股普遍暴跌，它们的下跌合乎情理。
但在这一年的使用和交流中，我也观察到另一面。
《Co-Intelligence》中有一个观点对我影响很深：工作并非孤立存在，它与上游的社会系统（企业、员工、法律）以及下游的具体任务紧密耦合。
举个例子。一位教授的职责包括授课、做科研、写论文、申请基金、指导学生、发表演讲等等。编程只是众多任务中的一环。
那么问题来了：编程更快更好、成本降低，会改变教授的整体工作职能吗？会改变企业中的角色分配和奖惩机制吗？
我不认为我们研究所的所长会因为编程成本降低就自己动手写代码，你们的CEO也不会因此开始vibe coding。他们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务需要操心。
我观察到，大家都非常忙碌，因为每个人的工作都被嵌入更大的系统中，同时包含众多任务。每个人也要应对不同的奖惩机制。即便我向同事展示AI在编程和工作流程上各种在我看来极为惊艳的表现，他们也没有大规模采用，主要原因就是工作被嵌在更大的系统和更具体的任务之间。
更可能的情形是：AI会大幅简化和加速很多工作的效率，但无法取代这些工作在系统中的耦合作用。
二、软件业务不仅仅是编程
软件业务不仅仅是编程，还包括上下游的行业深耕、专业认知、客户关系、技术支持与维护。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很可能的发展方向是：一些新兴公司通过AI Coding抢占一部分巨头市场份额，但他们也需要资本将配套的人员体系，比如销售和客服，从巨头那里挖过来。另一方面，巨头也会从Code Agent中获益，降低人员成本，孵化新机会。但他们已有的"系统"，我暂时还看不到被取代的风险。
除非，AI已经成为整个社会系统的掌控者，所有工作职能和奖惩都由它来支配。但这种场景，似乎还停留在科幻阶段。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回到ETF轮动策略的两个基本问题：
这个行业未来会消失吗？不会。
它的经济特性会受到毁灭性打击吗？会受到冲击，但可能不是毁灭性的。
正如Marks所观察到的，投资者现在的预期是"彻底绝望"，但现实很可能是"不太理想"。
所以我先通过ETF参与，同时找到了一个观察跟踪多年的个股，一家垂直软件公司的长期收购整合者。
价格上，这只股票从高点跌幅超过五成，自由现金流估值在合理区间，谈不上便宜，但也绝对不贵。情绪上，市场对AI code agent的恐惧是清晰可见的。我自己用了将近一年，对这种悲观的成色心里有数，它是真实的，但我相信也是被放大的。
基于这些认知，我下场建仓。
三、一点感悟
除了行业经济受到AI的冲击，这家公司同时面临管理层变动和一些不确定性。当然，没有多重坏消息，股价也不会跌成这样。
这让我想起2020年。当时很多人批评巴菲特：大跌之下按兵不动，还把刚买的航空股割肉出来。"老爷子不行了"，批评声一片，伯克希尔股价随之大跌。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我很欣赏的投资经理，持仓伯克希尔多年，也出来发文批评、清仓离场。
我就是那时候进场伯克希尔的。
多年以后回头看，巴老姜还是老的辣。Kudos to巴老！
结尾
近来另一件大事是巴菲特掌舵伯克希尔60年后，选择退休。祝巴老退休快乐！听了Greg Abel第一次伯克希尔年会的问答，发现Greg之前都是有所保留的。这次第一次登台唱主角，把伯克希尔众多业务的点点滴滴讲得清晰明白。可惜，不会再有巴芒二老的幽默和人生智慧。伯克希尔手头上近四千亿的现金将是最重要的考验。拭目以待。
希望这笔投资能取得满意的回报。
祝投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