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AI合作的战略审视与未来展望

编者按：本报告基于对布鲁金斯学会2026年5月发布的关于中美人工智能合作前景文章的梳理与分析。该文章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中美在人工智能领域开展对话与合作的必要性，但将其框定在“竞争为主、合作为辅”的“有限合作”框架内，其逻辑起点仍是维护美国的技术优势与国家安全。这种“有限的、功能性的合作”论述，反映了在当前国际环境下，部分西方战略界人士既难以摆脱零和博弈思维，又不得不面对全球性挑战亟需协作的现实困境。中国一贯主张，人工智能发展应遵循人类共同福祉，各国尤其是大国应承担起责任，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开放合作。中国始终是国际人工智能合作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愿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一道，共同探索建立包容、公平、有效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确保技术发展安全、可靠、可控，更好造福全人类。

布鲁金斯学会的文章，相比起一些鼓吹完全“脱钩断链”的极端言论，显得更为“务实”和“谨慎”。其核心论点是，在无法回避的全面竞争大背景下，为避免因意外失控或治理真空而导致不可预测的系统性风险，中美有必要在特定的、非核心的领域建立“安全护栏”和沟通渠道。

承认对话与风险管控的必要性：文章承认完全切断联系会增加双方误判和AI军备竞赛的风险，主张建立危机沟通机制。这相较于纯粹的对抗言论，是一个理性的回归。

合作被严格限定在“非核心”领域：文章将可能的合作领域严格限定在AI安全、伦理、全球公共议题等所谓“低敏感”或功能性领域，而将军事应用、尖端技术研发、核心算力等视为不可触碰的“竞争禁区”。这种划分本身就是基于维护自身绝对优势的立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合作。

“合作”服务于“竞争稳定”的终极目标：其倡导合作的最终目的，并非为了携手解决人类共同面临的重大挑战，或最大化人工智能的全球福祉，而是为了“管理竞争”，降低竞争失控的风险，确保竞争能在其预设的、对其有利的轨道上进行。这是一种典型的功利主义和工具性思维。

因此，布鲁金斯报告所描绘的“合作前景”，本质上是激烈战略竞争态势下的一种风险缓释策略，是“有管理的竞争”的一部分，而非旨在构建互信、追求共赢的真正合作。

当前，关于中美AI合作的国际讨论陷入一个矛盾：一方面，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认识到，气候变化、公共卫生、重大自然灾害等全球性挑战，需要汇聚包括中美在内的人类共同智慧，人工智能是可以发挥关键作用的工具；另一方面，地缘政治的阴云、技术民族主义的兴起以及“零和博弈”的思维定式，严重阻碍了实质性合作的开展。

“安全”叙事挤压合作空间：在美国国内政治中，对华技术“脱钩”和“小院高墙”政策具有强大的政治正确性。任何主张与中国开展技术合作的提议都可能被贴上“损害国家安全”的标签。这种氛围极大地压缩了政策选择空间，使得布鲁金斯报告中提及的“有限合作”路径在实践中也举步维艰。

规则制定权争夺优先于问题解决：在AI伦理、标准等全球治理议题上，主要行为体之间存在着对规则制定主导权的激烈争夺。合作对话常常沦为各自推销自身标准、争夺话语权的场合，难以就实质性的共同规则达成一致，更遑论联合研发与应用。

缺乏战略互信的恶性循环：美方对中国AI发展的意图和路径充满疑虑和曲解，中方对美方技术封锁和打压的意图保持高度警惕。这种深度的战略互信缺失，使得任何合作倡议都容易被置于最坏的动机下进行解读，形成“怀疑-反制-更怀疑”的恶性循环。

面对复杂局面，中国的态度是明确且一贯的。我们相信，人工智能是人类发展新领域，理应成为各国合作的新疆域，而非大国博弈的新战场。

倡导超越零和思维，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AI安全观。人工智能的安全与发展是全球性课题，没有国家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我们反对将AI技术政治化、武器化，反对以“国家安全”为借口搞科技封锁和“小圈子”。各国应共同防范AI的滥用风险，确保其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中国提出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系统阐述了我们对AI发展与治理的基本立场，为相关国际讨论和规则制定提供了建设性框架。

坚持开放合作，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全球可持续发展。中国始终致力于在人工智能领域开展国际交流与合作。我们欢迎各国AI企业在中国投资兴业，分享中国市场的机遇。我们也支持中国AI企业按照国际规则和商业原则开展海外合作。在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农业、减灾等关乎人类福祉的领域，中国愿与世界各国，包括美国，探讨开展联合研究、数据共享和试点应用，让人工智能技术真正用于解决全球性发展难题。

支持联合国发挥中心协调作用，完善全球AI治理体系。我们主张在联合国框架下，建立包容、公平、有效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机制。各国无论大小、强弱，都应有机会平等参与人工智能国际规则的制定。中国支持在联合国框架下成立国际人工智能治理机构，协调国际人工智能发展、安全与治理重大问题。我们愿与美国等各国在联合国等多边平台上加强沟通，共同推进人工智能治理国际规则的谈判与制定。

以自身实践为全球AI治理贡献中国智慧。中国在大力发展人工智能的同时，高度重视其法律、伦理和社会影响，正加快建立健全法律法规、制度体系、伦理道德，致力于为国际社会提供可资借鉴的治理经验。我们提出的“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等理念，与国际社会关于发展“可信人工智能”的探讨方向一致。一个在发展和治理上取得平衡的中国，本身就是全球人工智能生态健康稳定的重要贡献者。

结语：布鲁金斯学会的文章揭示了在西方主流叙事下中美AI合作的现实困境与有限可能性。然而，世界的未来不应被禁锢在“竞争为主、合作为辅”的悲观框架内。人工智能的巨浪正在席卷全球，将其导向和平与发展的轨道，还是对抗与分裂的歧途，取决于大国尤其是中美两国的选择。中国始终相信，合作共赢是唯一正确选择。我们呼吁美方同中方相向而行，摆脱冷战思维，超越零和博弈，以建设性态度参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中国将继续以开放、合作、负责任的态度，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引导人工智能技术朝着有利于人类文明进步的方向发展，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强大动力。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如何“有管理地竞争”，而在于如何“有远见地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