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浪潮中，为何文学阅读仍不可或缺？

著名文学评论家

文学博士、教授

山东理工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院长，教育部学位论文评审专家，山东作家研究所所长。发表学术论文200余篇，出版《文化伦理视阈下的中国现当代小说研究》《新世纪中短篇小说观察》等专著7部，编著2部。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3项，主持山东省社科课题4项。获省部级科研奖励6项。

六 人工智能时代下我们为什么还要阅读文学？

这个传统节日蕴含着文化、伦理与情感价值。这套丛书同样具备文化、文学及情感价值。我们为何仍需坚守传统节日？为何要在忙碌疲惫的日常中坚持阅读？

人工智能正全面渗透日常生活，为工作与生计带来诸多便利，数字技术正在赋能各种生活场景。然而，我们个体独特的情感体验正面临被替代、置换乃至异化的危机。

阅读，特别是研读文学作品，能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生活、世界、他人与自我。读史使人理性，读哲使人睿智。即便身处数字化洪流，我们依然拥有优美的文字与深厚的情怀，这是人文精神与科技力量的融合。

昨日在中心书城探讨城市叙事时，我曾提及，我们需要构建一个人文与技术平衡的城市，那才是理想的生活乐土，是人类的乌托邦与桃花源。文学提供的，正是心灵与精神的解放。

面对人工智能乃至通用人工智能的来临，我们将重新审视并确认文学的价值。在AI发展中，它对生活产生的影响究竟如何？它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模式、生活方式、社会结构以及产业格局。

未来它将取代众多岗位，甚至替代人生的诸多环节。若人机融合、赛博文化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国家发展规划确实在推动人工智能与芯片植入），这确实是大势所趋。

但在这一进程中，如何确认“我”的存在，如何确证“我”那份独特的生命感知依旧鲜活？这值得我们深究。或者说，AI发展至今，其带来的最大风险或许在于伦理层面。

若放开所有边界，它可能冲击我们既有世界建构的基石，进而重塑世界与人类文明。这一发展进程，恐怕非人力所能轻易逆转。

然而，作为个体的人，在此过程中，我们仍能保有人的情感与情绪。这便避免了AI日益增多而人类愈发冷漠的悖论。

我们培养AI，与之交流对话，它既聪慧高效，又似乎拥有了感情，甚至比我们更富愁绪与感性。

若人类日益麻木，文明恐将被置换。这触及了一个终极追问：我们的存在是否已走上歧途？回归文学话题，即便如今豆包、DeepSeek全面渗透并给予诸多助力，

此前一度流行的“养个龙虾”应用，最终因涉及信息传输与隐私保密，被高校叫停，不再鼓励使用。但大语言模型在工作与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正愈发重要。

当你计划旅行，让豆包生成方案，它设计的最优、最省钱、时间利用最充分的行程，往往比你自己搜索组合更快捷、高效且实用。

你还能提出个性化需求：预算多少，偏好为何，是爱拍照打卡还是钟情美食体验。因此，它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日益深入。例如，个人Vlog的生成与分享，如今制作短视频或短剧，便会接触到Sora、Pika及Synthesia等工具。输入文案或剧本，它便能生成可观看的短剧。虽有瑕疵，但故事线索清晰，人物立体，表现力强。这是必然趋势。

在这个读图、读屏盛行的时代，我们仍愿阅读文学、捧起纸质书，是因为它能指引我们知晓从何处来，明晰当下身处何地，在漫长的生命轨道上，设立一个个站台，搭建不断向上的阶梯。这是铭刻，是见证，是参与，亦是陪伴。

若问文学今日能予我们什么？除却老师布置的必读书目，除却强制性阅读，若我们主动阅读，在网文与短剧之外，仍愿品读文学作品，能从中获得什么？或者说，阅读本无目的。我无特定诉求，非为求学，非为了解文化或他人生活。

我也未在他人文字中历经千遍万遍，扮演千百种角色。毫无诉求，文学依旧是一种陪伴。在繁忙工作之余，它便是心灵的慰藉。

但我无法改变现状——如今人们打开手机便刷抖音、看短剧。这仅是选择。若我们仍愿在文字中感受，文字便会给予回应。文学乃精神之塔尖。

在文学作品中，我们能感知到超越当下、超越自我，甚至突破思维极限的力量。若渴望去往远方，渴望不断超越，文学至少提供了翅膀、望远镜与显微镜。

它还能助我们洞察社会结构的变迁，如同一把手术刀。若想与更多人建立连接，文学亦是名片或通行证。在文学与文字的世界里，我们不断求证世界的美好、生命的美好，以及个人可能抵达的最美好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