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被视作AI治理的理想平台

人工智能系统正越来越多地跨越国界部署，却对其所影响的民众毫无问责机制可言。例如，基于高收入国家数据训练的癌症检测算法，持续对全球南方的患者造成误诊，因为那里的深色皮肤和不同的疾病特征从未被纳入训练数据集。在整个欧洲，将人工智能用于边境和庇护系统——包括可信度评估、身份验证和测谎——增加了寻求庇护者被错误地遣返回非安全国家的风险。

这些不仅仅是外国行为者恶意操作的结果。它们是在缺乏与人工智能全球影响力相匹配的共同标准、护栏或治理授权的情况下，跨国部署新技术所产生的副产品。

不同的利益相关方正在汇聚起来应对这一现实，由此产生的思想交锋引发了区域组织、国际实体和政府之间的治理竞赛。人工智能治理问题如此紧迫，以至于教皇利奥都觉得有必要就此发表权威意见，他发布了一封通谕，将人工智能与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劳工危机相提并论，并呼吁建立以问责制、透明度和有意义的参与为核心的治理体系。这种思想交锋既反映出共同的紧迫感，也反映出无法达成有意义的共识。其结果是一个令人困惑的、由标准、框架、决议、原则、国际峰会、区域立法，甚至还有一项《人工智能框架公约》拼凑而成的体系——所有这些都因范围有限、排他性、缺乏执行机制，或三者兼而有之而饱受困扰。

这也是各国竞相建立各自国内人工智能治理机制的原因之一，且往往采取截然不同的方式。各司法管辖区之间的主要差异包括：人工智能治理举措是通过自愿框架还是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来制度化，是通过跨领域规则还是特定行业规则来实施，以及权力是归属于现有监管机构、新的协调机构还是立法机构。

例如，新加坡构建了一个以国家战略、自愿性模型框架、测试与保障工具以及行业特定监管为中心的人工智能治理架构，但没有制定一部全面的人工智能法规。印度2025年的《人工智能治理指南》建立了一个基于原则、不具约束力的模型，该模型以现有法律和制度为基础，而非制定单一的人工智能法案，同时设想了新的协调机构，如拟议的人工智能治理小组和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

相比之下，巴西将其国家人工智能战略与采取基于风险方法的立法草案相结合；该法案目前正等待众议院审议。美国最近发布的《国家人工智能政策框架》则体现了另一种模式：该框架试图通过未来的联邦立法，而非各州的人工智能法律来实现人工智能治理的制度化，同时依赖具有特定领域专业知识的现有监管机构，而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人工智能机构。白宫随附的一份声明表示，特朗普政府打算在"未来几个月内"将该框架转化为立法，但考虑到国会内部严重分歧以及这项任务的极端复杂性，这似乎不太可能。

这种各不相同的国内监管体制的演变，对寻求跨司法管辖区部署人工智能系统的公司构成了深刻挑战。除了要满足不同监管要求的困难之外，这种碎片化状态还削弱了公共和私营部门在发生跨境损害时——正如已经发生并将继续发生——根据关于归因、责任和问责的共同规则来运作的能力。因此，世界各国政府都将目光投向联合国，将其作为一个深化对人工智能影响集体理解并增强人工智能治理方法互操作性的场所。

理论上，联合国为所有国家提供了塑造人工智能治理并确保人工智能系统公平、负责任地、并依照现有国际法跨越国界部署的机会。至少，联合国完全有能力充当协调机构，就人工智能在全球卫生、战争、人道主义法、气候、粮食安全和国际发展等领域的作用，促成跨境协议。至多，该组织可以成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在全球传播的跳板——无论是通过条约解释或批准，还是为成员国的国内战略和治理框架提供参考。

在多边机构和国际秩序面临前所未有的对其合法性和长期可行性挑战的时刻，联合国在人工智能治理方面的下一步行动，可能对于决定成员国是否继续认为该组织有能力满足其需求具有决定性意义。通过《全球数字契约》，各成员国赋予了联合国明确的授权：首先，建立一个有效的独立国际人工智能科学小组，为国家及区域政策举措提供证据基础，同时为人工智能治理的多边讨论提供信息；其次，建立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话平台，作为政策辩论和构思的论坛。这两项举措共同旨在就跨境人工智能协议最关键领域以及联合国在促成这些协议中的角色，建立起更强有力的国际共识。

尽管联合国在制定关于人工智能安全、问责制和透明度的国际原则方面取得了值得称赞的进展，但有效地将这些原则付诸实施将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对大多数国家而言，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将不是由实验室开发的理论能力决定的，而是由这些系统如何嵌入现有的社会和法律基础设施决定的。

对大多数政府来说，当问责制、正当程序和监管的重要性变得最为紧迫时，恰恰是部署的时刻——特别是当它们对人工智能系统如何开发和实施的洞察力和影响力都有限的情况下。当前许多国家推动为人工智能治理制定明确规则的努力，既不非理性，也不鲁莽：这是各主权国家面对由少数国家开发、却向许多国家部署的变革性跨国技术，为保护自身自主权、主权和尊严而做出的自然反应。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最明显的、旨在就人工智能治理建立国际共识的多边机构，能否以有意义的方式实现目标。（完）Winnie编译（免责声明：本译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本公众号的任何立场，译文仅供研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