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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顺雨解读 AI 下半场:核心在于耐心与寻找真问题

发布时间:2026-06-06 00:14来源:微信阅读:2

商业风向

笔记君引言:

腾讯在人工智能领域是否动作迟缓?

当“下半场”这一概念被过度消费时,其提出者姚顺雨却选择此时加盟腾讯。在与腾讯高级执行副总裁汤道生的深度对话中,他首次系统阐述了 AI 下半场的真谛:方法论已趋成熟,真正的竞争焦点已转向“发掘优质问题”。

姚顺雨指出,AI 是一场持久战,下半场实则刚刚拉开序幕。

两位关键人物的坦诚交流,不仅揭示了这场长跑的底层逻辑,更让我们意识到,真正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汤道生:顺雨,在你加入腾讯之前,我曾问过你,为何在下半场选择腾讯?此外,你认为 AI 下半场最关键的是什么?

姚顺雨:首先需厘清何为“下半场”,近期我感觉该词略显泛滥,这一概念源于我去年的一篇博客。

此前 AI 已演进数十年,但核心在于如何解决问题及寻找良方。近来显而易见,方法论已高度成熟,反倒是寻找恰当问题变得愈发艰难。

试举一例,往昔我们研发 AlphaGo(阿尔法围棋,曾击败人类顶尖棋手的 AI)用以对弈,但该方法仅适用于棋类博弈。

你若专为翻译构建模型,它便只能翻译,无法他顾。然而,随着预训练与后训练(预训练:利用海量通用数据让模型掌握语言统计规律;后训练:在预训练基础上,借助精细数据与反馈使模型更好遵循指令、契合人类偏好)的出现。

我们发觉,仿佛拥有了一把万能锤,可敲击任何钉子,这是一种通用方法论,能解决各类问题,反之,如何寻得优质问题去解决却更为棘手。

我认为加入腾讯的关键在于,此处蕴藏众多优质问题与产品,这点在未来将愈发重要。

一方面,优秀产品能解决首要难题:完成预训练和后训练后,究竟将其应用于何处以创造价值;

另一方面,环境至关重要,若缺乏良好环境,Agent(智能体,指能感知环境、自主决策并执行任务以达成目标的 AI 系统)便无法执行各类操作,例如若无点外卖的 tool(工具),则无法完成点餐,诸多事务将无法实现。

我认为最核心的是 context(上下文,此处指用户所处的具体场景、背景信息及使用环境),无论对企业还是个人,正如我此前在 AGI-Next(聚焦 AGI 前沿的分享活动)所言,context 正变得日益重要。

因模型愈发擅长将复杂输入转化为输出,很多时候你的竞争壁垒在于是否掌握最原始的输入,是否知晓此人究竟在做什么,是否了解该企业的各类信息,这点上腾讯具备显著优势。

但这实则仅是第二大原因,最关键的因素在于文化,忆及初次与你交谈,以及与其他总办老板(腾讯最高管理层团队)沟通时。

我的第一印象是众人极为诚实,优劣之处直言不讳,毫不掩饰,这种坦诚是我最初的感受。

其二,腾讯总体是一家基于 trust(信任)而非 metric(指标、数据考核)运转的企业,我认为这对从事 AI 工作至关重要。

此外,我觉得我们的文化拥有极低的 ego(低自我,意指不自我中心、谦虚务实),以及非常 solid(扎实、稳固)的一面。

我认为这些文化特质对于长期运营 AI 组织至关重要,包括我们对长期主义的坚守。那么 AI 下半场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个人认为,我们应在中国构建一个基于 AGI(通用人工智能,指在多数具经济价值任务上超越人类的 AI)的长期组织。

当下的 AI 主要涵盖三部分:首先是 foundation(基础模型层),我们如何将预训练和后训练这些基石做得极为 solid。

第二部分是产品,我们如何令此类技术真正为人类与社会创造价值。

第三部分是 frontier(前沿探索),我们如何探索全新研究范式与新机遇。我认为最关键的是构建一个如三角形般均衡的组织。

对于 foundation 而言:首要的是拥有充足资源。其次需具备正确的行事方式,这与我前述的文化理念相契合。

针对产品,拥有良好的 product sense(产品感觉,指对用户需求与产品方向的直觉及判断力),拥有此类人才至关重要。

第三,在中国我们今日所做的前沿探索尚显不足,故我期望能将 frontier exploration(前沿探索)的精神更多地注入组织之中。

汤道生:你刚才提及模型与产品,产品可谓提供环境,内需为模型供给 context 上下文。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我们日常会议中频繁提及 Co-Design,如何将产品与模型紧密耦合。

尤其当下拥有如此丰富的产品矩阵,从合作紧密的元宝(腾讯推出的 AI 助手应用)这类聊天机器人,到 AI 搜索,企业内部部署的智能客服、智能营销。

还有近期大热的 CodeBuddy(腾讯的 AI 编程助手)、WorkBuddy(腾讯的 AI 办公协作助手)等产品,实则对模型依赖极深,你如何看待 Co-Design 这一模式?

姚顺雨:主要有三点:首先 CoDesign 的前提是模型本身必须做得非常 solid,需完成诸多 foundational(基础性的)工作。

首要我认为预训练是相对 product agnostic(无关的、不受产品具体形态影响)的事务,将其做得极为 solid 可提供强大的 foundation(基础、基座),且预训练最大特点在于其是可泛化的学习过程,其进步能为各类下游任务带来持续价值提升。

后训练我认为最关键一点是设立正确的 Eval(评测,指用于衡量模型能力优劣的测试集与方法),国内存在一种不良倾向,即众人热衷刷榜(指过度追求在公开评测榜单获高分,而非解决实际难题)。

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如何实事求是地基于产品、基于真实应用,构建更为真实的 Eval。

其次要意识到“实用性”价值或许高于刷榜价值,对此我们投入大量精力,与各类产品进行了深度 Co-Design,Co-Design 的关键在于建立互信。

为此我们做了大量工作以达成互信,如何善用产品数据,如何做好回流(指将产品端用户反馈数据返回模型训练以迭代优化),如何做好 Eval,细节繁多,不再赘述。

第三点我想强调,LLM(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时代与过往 AI 最本质区别在于泛化性,在 LLM 之前例如打造翻译产品,只需将翻译数据做得极致即可。

你若开发围棋程序,仅需备好围棋数据便足矣。但今日即便你只想做一个 Coding Agent(编程智能体),会发现所需不仅是编码数据,还需卓越的聊天能力、极强的搜索能力、强大的指令遵循能力及推理能力。

这实则是非常复合的 data taxonomy(数据分类体系),我认为对此事需具备一种 taste(品味、判断力)。

由此推论,诸多产品的体系化布局将具备较大优势,例如我们与元宝的 Co-Design 使模型孕育出强大的聊天与搜索能力,此类能力又可迁移至 ima(腾讯的 AI 智能工作台)及 Workbuddy 等其他产品。

因此这些产品能提供各异数据,而数据间又可相互泛化,形成网状体系,我认为这点价值日益凸显。

汤道生:没错,外部榜单亦属 Eval 一种,那么我们内部 Eval 与外部榜单有何差异?

姚顺雨:首先 benchmark(评测基准、基准测试)确有其价值,并非毫无用处,只是这些榜单极易 overfitting(过拟合,指模型在特定测试集表现优异但泛化至真实场景时性能下滑)。

基于真实世界数据将对模型研发有所助益:

首先你能洞察模型诸多底线问题,实际上我们发布 Preview(预览版)模型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期望获取真实世界反馈,修复各类榜单中未察觉的问题,这在正式版上将获巨大改进。

其次,你对真实的 Prompt distribution(提示词的分布,指用户实际输入的提问方式、类型及频率的统计特征)会有更深认知。

试举一例,benchmark 上的题目或许极为精确,拥有 lengthy concrete description(具体描述),通常仅为单一问题。

但我们知晓在现实场景中,用户提问往往较为模糊,可能仅一两句话,且会不断追问,此类场景可启发我们如何更优地进行训练。

第三点,我认为甚至可借由这些产品获取灵感,推动当前尚未存在的榜单或领域的进展。

例如我们近期开展了大量 Context learning(上下文学习,指模型利用提示中给出的示例或信息完成特定任务,无需参数更新)工作,包括元宝的反馈也给予我们极大启发与帮助。

故而我认为产品与模型的相互成就正成为 AI 领域日益重要的话题。

汤道生:我记得早期研发元宝时曾遭遇多轮遵循难题,似乎在使用产品时,众人迭代 Prompt(提示词,指用户给模型的输入指令)的方式与 benchmark 存在差异,真正在产品中大家所需能力确实与 benchmark 有较大出入。

姚顺雨:你问了我诸多问题,我也反问你一个。我颇感好奇,你认为做产品的第一性原理是什么?哪些经验与价值是恒久不变的?哪些又是变化的?

汤道生:我认为归根结底,做产品仍须秉持用户究竟有何需求,我该如何解决其痛点,如何为用户或客户创造价值。

在不同时代,乃至不同行业,打造产品仍需能为用户带来价值,对方才会买单,才会使用。

因此我倒觉得,从 PC 互联网时代构建空间,到移动时代打造各类产品、内容产品,再到产业互联网涉足云服务,我们均需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倾听客户声音,尝试助其解决问题。底层逻辑其实并无巨变。

但确实,我认为在 PC 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时代做产品,与今日在 AI 时代做产品,仍有诸多不同之处。

首先从范式视角审视,在 AI 时代之前,我们做产品多思考如何通过功能满足用户需求,作为产品或服务提供方,需厘清提供何种能力,让用户通过某些菜单选择,好似一些“预制菜”,你仅能在其中点选。

但在 AI 时代做产品,其开放式服务形态将带来截然不同的要求与挑战,交互方式或许简化为自然语言或语音,实则作为产品方,你亦不知用户会问些什么。

故需充分利用模型能力以理解用户需求,继而借助如今大模型的逻辑推理,调用工具能力,产品需为模型提供各类可用工具,以应对此类开放式需求,此乃我觉得与过往做产品极大不同之处。

甚至包括你刚才提到的 Eval,往昔我们做产品拥有清晰具体的产品细节功能描述,如何进行设计、研发、测试,我觉得那瀑布式流程(一种传统软件开发模式,按需求分析、设计、编码、测试等阶段严格顺序推进)也较为明晰。

然而做 AI 产品,我发现最大变革在于整个流程或许都需重构,尤其今年大部分代码由 AI 生成,我们的工程师或将花费更多时间于设计、架构设计,将编写代码工作交予 AI,随后定期指导、修正。

此外测试也需左移(指将测试工作提前至研发流程更早阶段),更前置地厘清针对各类案例 Eval、环境,我们对于开放式答案的要求。

甚至 alignment(对齐,指让模型行为与输出符合人类意图及价值观)如何对齐,用户所需的那种风格,我感觉今日时代做产品实则要求能力更为全面。

汤道生:众人皆言 Hy3 preview(混元 3 预览版)是你腾讯的首秀,具体混元 3 做了哪些变革,能否为大家介绍一下?

姚顺雨:其实我觉得并无秘密,今日做大模型从某种程度而言是比较 Trivial(平常、常规的,此处指工程上需扎实完成之事)的事情。

我们应将 Infrastructure(基础设施,涵盖算力集群、网络、存储、训练框架等)做好,应将数据做好,算法部分反而较为简单。其实我觉得主要几点。

第一,我们重建了 Infrastructure,无论是预训练还是强化学习(一种让模型通过试错与环境反馈学习最优策略的训练方法)。

第二是我们对数据和 EVA(评测,同前文 Eval)做了重大调整,如何定义更真实的问题,如何丰富数据的 taxonomy(分类体系),如何提升数据质量,这是永无止境的追求。

第三,我认为许多重要决策实则包括如何招聘,如何设定模型节奏,如何每日面对众多 Decision(决策)并考量诸多 Trade off(权衡取舍)。

我觉得或许没有清晰公式,这实乃很 Taste driven(品味驱动的,指依赖判断力与直觉而非固定规则决策)之事。

所以我其实挺好奇想问你一个问题,因你刚才与我探讨 Co-Design 概念,我很好奇你对 Co-Design 此事作何感想,你认为哪些事应由模型完成,哪些应由产品负责?

汤道生:我觉得 Co-Design 在不同阶段,过去两年其实一直在演变,我认为这种变化某种程度上是随模型能力升级而变化的。

当然整个行业、市场、用户需求在变化过程中,也会促使我们双方模型与产品需更好地予以满足。

给我一个较深感触的是如何对齐,因在我们共同做产品、开对齐会时,我们有许多不同决策,产品或需针对某方向解决某些问题,模型究竟如何做以满足此需求。

但你需回归模型需要数据,数据该如何标注,至何颗粒度,何为优质标注,何为劣质标注。

因有些地方需奖励,有些地方需惩罚。此外还有 Eval,还有评测,若产品认为的良好体验,评测却不认同,大家做出的产品便会不一致。

故 Co-Design 予我之感更多是项目组内不同角色参与产品设计,定下某些产品目标方向。

如何让多角色针对某些开放式问题达成较好对齐,若未实现此对齐,你会发现产品行为不可预测。甚至有时会有随机性,因模型训练过程或许也被混淆。

此乃我这两年与产品及模型团队进行 Co-Design 的较深感触。您以为如何?

姚顺雨:其实我认为,正如我刚才所言,首要最难之处在于建立 Trust(信任),毕竟我觉得同理心至关重要,因说到底做模型的目标与做产品的目标有许多 align(一致)之处,亦有许多不 align 之处。

即模型人希望能力越强越好,但产品人觉得用户需求满足度越高越好。故天然存在诸多不 align 之处,我觉得关键一点是要具备换位思考能力。

其实就是你刚才问我元宝我们如何一步步 Co-Design 的,其实一个关键细节是,当时我们派遣了后训练最强的骨干力量,去协助元宝做好后训练。

当时我们自身的预训练尚未就绪,但我们知晓维护元宝此类产品及其 DAU(日活跃用户数量,Daily Active Users)对我们后续做模型亦非常关键,且对创新合作至关重要。

故当时其实许多算法同学不解,我需努力解释,但如今看来这些努力皆是 Trade off(权衡、取舍),我觉得此举让产品方意识到模型同学确实在为产品考量。

我认为这实则对我们后续合作,包括 Hy3 preview 在元宝上成功上线起到了极重要作用。当然有许多技术部分可探讨,但最难部分反而是如何建立信任,如何换位思考。

汤道生:我换个话题,你是 ReAct(一种将推理与行动交替进行的智能体架构,Reason+Act)架构的提出者,博士研究也围绕语言智能体展开,你几年前的观点至今兑现了吗?比如有哪些?

姚顺雨:那日我颇为感慨,重读了自己的博士论文,感觉仿佛回到远古时代,我的博士论文 title 叫做《language Agent from next token prediction to digital automation》(《语言智能体:从下一个词预测到数字自动化》)。

那是 2019 年,彼时 Literally(字面意义上、真的就是)我们的 GPT-2(OpenAI 发布的第二代生成式预训练变换模型)。

那时它仅能进行 Next token prediction(逐个预测下一个词),且生成段落不太连贯,或有许多毛刺,故当时人们难想象其终有一日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当时我觉得或许大家做的研究,稍具想象力做些研究。

例如中国首都是,若做 Next token prediction 它会回答北京,somehow(以某种方式)这是一件有 Knowledge(知识)的事,能做到这点大家当时非常欣喜,觉得此技术颇有意思。

当时我的想象力较为狂野,我觉得 GPT 是极优美之物,吐出下一个 Token(词元,语言模型处理文本的最小语义单元)是极极简且极通用之事。

我觉得它终有一日潜力不仅在于吐出下一个 Token,而在于将世间万物全部 automate(自动化),我当时想得还不够宏大,我想的是 digital automation(数字世界的自动化),但如今看来也可能是 digital and physical automation(数字与物理世界的自动化)。

我觉得其实我博士期间主要做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如何建立 Agent 方法论,如何将一台 Next Token prediction 机器变为 Agent,变为自动化机器,最重要工作或许是你所说的 ReAct。

我记得 2022 年 7 月某晚,当我首次将 PaLM(谷歌研发的大语言模型,Pathways Language Model)的 API(应用程序接口,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与当时手写的 Wikipedia API(维基百科的程序接口)相连。

它首次可基于该网页回答问题,且在多轮交互时,我当时感觉宛如微弱电灯骤然亮起,据我所知,人类首次将 LLM 与互联网连接并进行多轮交互。

我当时的感觉是,这种感觉或许在 5 年或 10 年后会改变此事,但可能比我想象中更快。

我记得当时我们首次提出 SWE-bench(一个用于评测 AI 解决真实软件工程问题的基准测试集,Software Engineering Benchmark)时,我觉得 OK。

若此事能成,那显然它将带来巨大价值,当时或许是几百亿、上千亿,但如今可能是数万亿,可能我想得还是太小了。

另一部分我做的工作是如何定义 Digital automation 的任务,例如 WebShop(一个模拟在线购物环境的网页智能体测试任务)是首个基于互联网的 Web Agent task(网页智能体任务),包括 InterCode(一个交互式编程评测框架)和 SWE-bench 是最早的 Coding Agent 此类任务。

如今看来 Agent 技术最重要两部分确是外部 Agent 与 Coding Agent。

那日我在群中与众人聊天,我看我博士论文结尾,即我在 2024 年写的 future work(未来工作展望)。

第一个是 train models for Agent(为智能体训练模型),第二个是 shift and robust deployment(安全稳健的部署),第三个是 scientific discovery(科学发现),第四个是如何去 help human(帮助人类),我很感慨,我说我如今很幸运确实在做当时列出的 future direction(未来方向)。

汤道生:技术发展往往超乎我们预期。智能体今日众人皆言需消耗大量 Token,Token 调用,这对于混元做下一代模型研发,你认为什么是你的侧重,有哪些地方较为重要?

姚顺雨:毫无疑问今日 Agent 或 Coding Agent 犹如预训练一般,是必行之事,是最基础能力。我个人认为 Coding Agent 极本质有许多原因。

还有一重要原因即是它有点像图灵完备(指一系统在计算能力上等价于通用图灵机,理论上可计算任何可计算问题)之事,当你有能力控制自己的 file system(文件系统)。

当你拥有一个 container(容器,此处指一隔离的、拥有完整操作系统环境的执行空间)时,其实你就是一个 complete(完备的)系统,今日我觉得 Agent 毫无疑问是每家模型厂商发力重点,我觉得我们做法或有几点区别:

第一,即便今日编码已是最重要之事,但我们仍强调体系全面化,我始终认为要做好编码,实则需远超编码数据,还需聊天、推理等各类不同事物,因大模型最关键点是泛化性。

第二,显而易见产品作用日益重要,如何善用线上回流,我觉得是每家模型厂商都在应对思考的问题。此处刚刚积累的诸多 CoDesign 经验变得极为重要。

第三,我觉得还需更多想象力,无论是技术演进,还是产品演进,甚至下一范式演进,我们需做探索性甚至不确定性工作。

汤道生:从产品侧,因众人越来越多有 Token 焦虑之声,Token 成本爆发式增长,如何让我们的模型在解决某问题,或完成某任务时,Token 效率更高?

姚顺雨:我觉得在中国讨论性价比更多探讨模型架构,但其实它是很复杂体系,我觉得最重要的是首先是你的 performance(性能、表现)。

许多人跟我说,他最终发现用 Opus(指 Claude 的旗舰版模型系列)这类模型比用更差模型更省钱,因更快将此事情做对,也省去人力精力,最关键之事是 performance,若你 performance 好,性价比是最关键之事。

尤其我觉得今年可能许多简单任务的 robustness(鲁棒性、稳健性,指模型在面对各种非理想输入时依然保持稳定表现的能力)会变得更加重要,一次将相对简单任务做对,这可能是性价比更关键部分,不仅是模型架构。

第二部分即是成本本身,性价比第一是性能,若性能不佳性价比无从谈起。

第二是成本,中国是领先于世界的,即我们做了大量工作优化成本,成本可能最重要之事是如何用更小模型将更高价值任务做好,在此基础上架构创新,包括长文管理,脚手架有许多需做之事。

若我们做一个相对较小模型,但它比肩大模型性能,且在大部分任务上做很强 robustness,这可能在许多长程上提升一两个点,可能在今日中国更有价值。

我很好奇,您觉得 Agent,你是何时意识到它是一个什么新产品机会,以及你现今认知是什么,你觉得现在我们离一个好用的 Agent bottleneck(瓶颈、卡点)在哪里呢?

汤道生:我们做的 Agent,针对不同场景有不同产品形态,在 Agent 设计上,很大程度是发挥好模型能力,当然模型在迭代其能力越强 Agent 需做工作越少。

我看我们好几个产品在过去这段时间是随模型能力加强,我们可以将产品,将 Agent 做得更简化,更多给模型提供不同工具,创造更多 skills(技能),来让模型能更高效完成任务。

给模型提供更多我们叫记忆,用户过去使用一些习惯,我们能提取出来的一些用户 preference(偏好)信息作为上下文。

在 Coding 环境有相关 context 给到模型,在 Workbuddy 里边办公协作,做个 PPT,可能大家关注内容或该给到模型的 context 也会不一样。

故在我们做不同 Agent,我觉得更重要是了解场景下什么内容,什么信息,是重要的,比较 relevant(相关的),能与模型配合好,让模型有它所需信息,同时也发挥其能力。

姚顺雨:近期我们确实推出一些像 WorkBuddy 口碑不错的产品,背后很多小团队在快速迭代产品,我其实挺好奇,相对于传统产品研发,你觉得在新的 Agent 时代研发和组织管理上,产品团队发生什么变化,你的思考是什么?

汤道生:我前阵子在帮 WorkBuddy 做一个组织发文,我看了一下他们那个非常扁平化的组织,跟我们过去的其他产品组织架构有很大差异,更多小团队三个人五个人,可能围绕某一个领域来做攻坚。

而且有很多试验在里面,还要支持 Infra(基础设施,此处指支持实验的工程平台和工具)做实验,让不同小分队可以去探索然后再验证,因试验大部分拿不到正向反馈。

我们也要包容团队去试错,这种通过大量试验去提炼出对于用户流程,对于我们想要的这个结果有正向帮助,这个是我觉得今日做 Agent,做原生 AI 产品,这个组织形态要能够比较好去支撑。

另外,原来可能有很多工程师有很多时间花写代码,但今日毫无疑问他们这些工作可交给 AI 了,所以我们会看到更多角色融合,大家都是产品经理。

都要去了解透彻用户需求,以及设计出我们想要的产品形态,每一个工程师更像一个有想法的 leader,驱动多个 Coding Agent,针对我们想要的产品需求去做研发、开发。

同时要参与评测、测试,比较前置,也用好 AI 能力,把这些质量保证工作,对齐工作要做到前面来。

汤道生:很多人都会提到腾讯慢,说在 AI 上面我们没有及时抓住一些机会,你觉得我们真的慢了吗?到底下半场是什么?

姚顺雨:我觉得首先 AI 其实今日有两个重要判断,第一个即是我们认为 AI 是一个短期游戏还是长期游戏?在硅谷大家蔓延很多情绪,哎呀,2 年后所有人都要失业,AI 要取代所有人的工作,我们要赶快赚 2 年钱退休。

但很显然我们的判断 AI 是一个长期游戏,其实我觉得 AI 刚开始,下半场才刚刚开始,我不认为 ChatGPT 和 Claude Code(Anthropic 推出的 AI 编程工具)会是唯一的 super APP(超级应用),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灰暗的世界,我觉得肯定会有源源不断新的机会诞生。

可能今天就像是 70 年代 PC(个人电脑,Personal Computer)刚刚产生的时候,我觉得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做。

第二个判断,它会是个更线性还是多元游戏?因确实过去几年大家能看到的是 Pre-training(预训练)、post training(后训练),然后 Agent,Coding Agent,似乎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主线,这个主线是所有人都在做一样的事情,都在 copy(复制),这也是非常灰暗的事情。

但未来变得更单一还是更多元?我个人看法会变得更多元,毫无疑问 Coding Agent 生产力会变得更加重要,我觉得它是刚刚开始的事情,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空间没有被填满。

但是多模态(指模型能够处理和生成文本、图像、音频、视频等多种数据类型的能力)、具身智能(指将 AI 融入机器人等物理实体中,使其能在真实世界中感知和行动),很多很多新的事情都在发生,或者刚刚发生。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我们认为下半场刚刚开始,可能确实不是完了。

过去模型、产品做了很多探索,走很多弯路,我觉得这是正常的。

你如果没有做过一个事情,第一次做肯定有曲折,但是我觉得可能更重要的事情是说能不能诚实面对自己,能不能 Be Real(保持真实),能不能够去看到 feedback(反馈)然后去改变,能不能够保持耐心,这个事情是下半场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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