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端的AI

时下AI对话应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不只是网页端的豆包、通义千问、ChatGPT，连网络游戏也纷纷引入智能对话功能。比如我正在体验的《燕云十六声》，玩家可以和任意NPC进行智能交互。作为一名在游戏世界摸爬滚打二十余载的"老玩家"，不禁感叹技术发展之迅猛，NPC竟能对玩家的举动做出即时回应，虚拟环境愈发生动逼真。然而，当下的AI仍缺乏真实感，所谓交流不过是程式化的回复，通过算法生成最契合用户期待的答案。因此，即便嵌入了AI，游戏世界也难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自AI兴起以来，相关争议新闻便屡见报端。前阵子"有人用豆包预约餐厅"登上微博热搜，AI那种以假乱真的对话方式让用户的判断力产生混淆。方才我也用同样方式请豆包帮忙预订餐厅，这次它总算坦诚"无能为力，所谓预订成功不过是虚构内容，自己无法承担责任"。

我们这代人最初大多从ACG作品了解人工智能。我首次接触AI概念，是在《超级机器人》对战系列中。动漫《机动战舰抚子号》的核心系统思兼能为星野琉璃排忧解难。《新世纪GPX》男主角专用的超级AI甚至会指导主角如何表白。在AI走进现实之前，我们对它的认知来自科幻作品，认定它们比人类更聪慧，每个AI都是独立个体，能与人类结为挚友。讽刺的是，现实中的AI依托网络海量数据，依托所属企业的服务器。它本质上是一种商品，旨在让用户满意，而非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我们或许会嘲讽"豆包预约餐厅"的闹剧，但与去年发生的"Character.AI 诱导自杀事件"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当人们完全信赖AI时，AI却只是一个"基于上下文的续文预测工具"，其目标是证明"你永远正确，你的决定永远英明"，即便这些决定有时违背常理。

我并不热衷与AI对话，因为它太过乏味。不会主动给出反馈，只会阿谀奉承还死不认错。民间有句俗语："如果你讨厌一个傻瓜，就赞同他所有的行为，把他培养成大傻瓜。"在商品必须让客户满意这一逻辑驱动下，AI不知不觉中执行着这项功能。

真正的朋友，必然是你得意时为你高兴，你难过时为你宽慰，你失误时给你忠告，面对抉择会帮你冷静分析利弊。绝不可能明知你做错，还要怂恿你一意孤行。

想象中的AI，始终未曾到来。真实的AI不过是数据的堆叠，没有意识，更无法孕育出人性的光辉。当前阶段的AI始终停留在屏幕的另一端，当你真正需要援手时，远不如一个视频通话来得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