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公：AI 浪潮下教育的使命与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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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人工智能迅猛发展，正全方位赋能各行各业，深度渗透至人类的生产与生活之中。在教育界，AI 正在重塑教育的底层逻辑与基本形态。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进人工智能全学段教育和全社会通识教育，源源不断培养高素质人才。”“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了“深化拓展‘人工智能+'”的战略方向。此前，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发布了《“人工智能 + 教育”行动计划》。这些举措迫使我们必须深入审视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应如何作为这一重大现实议题。

近些年来，人工智能为科技进步带来了令人惊叹的革命性冲击。以生命科学领域为例，截止到 2020 年，人类借助实验科学手段解析出的蛋白质三维结构总数不足 20 万个；而现今，人工智能凭借海量数据已能预测出数以亿计的蛋白质三维结构。这充分证明，人工智能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显著跃升科学研究效率。这将极大地深化人类对生命历程的认知，大幅压缩新药研发的周期。放眼未来，人工智能与科学研究的深度融合必将引发更为深远的变革。

要顺应这一趋势、把握关键机遇以推动发展，就必须在教育体制改革上深耕细作。回望历史，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伴随着社会结构的剧烈变动与新旧秩序的更替。在此进程中，教育体制改革对于培育更多契合时代需求的人才显得尤为关键。相较于以往，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前所未有，这对教育体制改革提出了更为严苛的要求。现行的教育模式主要基于工业时代的生产力特征构建，侧重于知识传授。人工智能的兴起对其构成了巨大挑战。尤其是对于高等教育而言，绝不能仅仅培养流水线上的“知识容器”，必须在课程体系、知识架构等方面顺应潮流深化改革。

在人工智能时代，推动智能技术与教育的深度融合，既是全球教育发展的重大机遇，也是各国共同面对的核心课题。我国先贤曾言“君子役物”，意指君子之所以成为君子，在于能够驾驭外物而不被外物所奴役。这一古老智慧对当下的我们仍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我们需要更加尊崇人的主体地位、彰显人的核心价值，高度重视好奇心、同理心、创造力及内驱力等人类独有的特质。推进“人工智能 + 教育”，关键在于充分发挥人工智能作为教育变革引擎的赋能作用，促进规模化教育与个性化培养、知识传授与能力培育、技术应用与人文关怀的有机统一，推动育人重心从知识传授向能力提升转变，放大人类的核心竞争力，从而更好地驾驭前沿科技、服务于人类文明的进步。当前，需重点从以下三个维度发力。

强化独立思考能力。人工智能最大的优势之一便是能轻松调用人类几乎所有的公开知识，精准接管标准化、重复性的劳作。因此，人才培养必须将学生从机械刷题的记忆负担中、从追逐标准答案的思维定式中解放出来，通过兴趣引导，激发学生形成克服惰性、独立思考的内在驱动力。同时，注重树立问题导向，培养学生养成批判性思维，主动界定自身需要解决的难题，在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中探寻前进的方向与路径。

破除学科壁垒。在现实世界中，问题往往无法仅凭单一学科知识来认知和解决；在科学领域，卓越的创新也常诞生于学科的交叉地带。人工智能的发展为跨学科的交流与合作提供了通用语言和通用工具。我们要善用这一点，借助人工智能辅助，将不同学科领域的知识、视角与方法紧密连接，构建多学科有机互动的教育场景，让学生真正置身于创新创造的最前线，培育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

击碎认知孤岛。人工智能拉近了人与人、不同国家与民族间的距离，让 diverse 的文明成果触手可及。然而，技术的局限性也带来了信息茧房和算法偏见。是走向更开放还是陷入更狭隘，选择权掌握在人自己手中。我们要协助学生拓宽全球视野、延展认知边界，利用人工智能搭建跨文化对话的桥梁，让学生看见并理解世界的多样性与差异性，学会沟通、尊重与信任，基于社会责任、人文关怀和价值关切做出最优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