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机器能否颠覆人类的叙事主导权？

关键词：人工智能；文学生产；综述

基于创作模式的视角梳理当前探讨AI对文学创作影响的文献，可得出一个普遍结论：AI正不断尝试深度参与文学创作。有研究者表示，故事生成正由“人类原创”向“人机协同”演变；同时，文学创作机制也产生了根本性变革——传统的人类创作者已变为文本的把关者与筛选者。。其中，新兴的网络文学被看作是AI与文学创作结合的最典型代表。学术界广泛认同，网络文学创作具备去中心化属性，而AI写作重效率轻思想的特性正好契合了这一需求。国内首部百万字AI小说《天命使徒》的问世，更是让“人机协同”由理论设想落地为具体实践。

纵观现有文献，针对AI影响文学写作的核心争议主要体现在三大方面。

（一）创作主体身份：AI系工具抑或独立创作者

现有研究中辩论最激烈的核心即为AI在文学创作里的身份定位。此争论的焦点在于AI能否在文学创作中被赋予主体资格，以及该资格会否对现有人类作家的核心地位构成挑战。

首类观点坚守“工具论”态度。该主张强调，AI归根结底只是人类写作的辅助器具，缺失自主意识与情感体验，不具备实质意义上的创作力。这也解释了为何在法律界，AI生成的作品因未达独创性要求而难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二类观点主张“拟主体性”。此阵营觉得AI文学写作带有拟主体性特质，在功能上类似于主体，却非真正创作者。“拟主体性”的外在表现由AI运用算法技术催生，使AI在文学写作中执行了部分主体的职能，但仍无法替代人的感性与创新力。

第三类观点更为深入地提出了“算法作者”的说法。部分学者指出，需跳出传统人类中心主义的写作观来评判AI写作，生成式AI在弱化人类逻辑、强化算法逻辑的进程里正逐步成为写作主体。

上述三类分歧反映出，在生成式AI飞速发展的当下，传统人文领域的“作者”内涵正不断被瓦解。有学者将此转变归纳为由“人类原创”向“人机协同”的过渡。也有学者在该辩论中引入了一项新评判准则：AI的创作是否能真正建立人与世界的连接？在现代技术语境下，人类智慧被视作“及物的、动态的、鲜活乃至流变的关系领域”，而AI的创作恰恰缺失了这种与世界间的深度联结。

（二）文学价值辩论：AI与人类创作之文学价值对比

和主体性议题密切相关的，是有关AI文学创作究竟具备何种文学价值的激烈探讨。

围绕此话题的探讨分化为两大阵营：

1.“突破论”方。这部分学者指出AI技术为文学产出带来了效率上的大跨越。“ChatGPT等能快速生成故事大纲、人物设定及剧情走向，提升了文学产出效率，并促进了文学创作的多元化。”更为关键的是，AI文学被视作“新文体”的诞生，在当今文坛占据了关键席位。

2.“伪突破论”方。相对而言，反对者着重强调了AI文学创作的短板。他们指出，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文本本质是对既有模型的运算及对大数据的剖析，缺乏真实的理解与创造，故而其在文学创作中效率与内容的革新仅能算作一种“伪突破”。算法层面，现有研究也表明当前AI“依然受制于算法黑箱、算法幻觉的技术瓶颈”。情感层面，生成式AI在文学鉴赏时已显露出思维力不足、情感体验缺失、想象力匮乏等弊端。在文学翻译方面，多项研究也显示AI虽在语义解析与流畅度上进步明显，但在创新性、美感再现及文化传递上依旧存在短板。

（三）伦理法律困局

AI文本的批量涌现，不仅引发了创作内容本身的争议，在法律层面也滋生了大量纠纷。

首当其冲的便是版权归属争议。现有研究指出，AI的创作本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