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的923万次对话：当AI走进偏远角落

妻子离世后，一位74岁的县城老人饱受失眠折磨，连续两个月的深夜时分，他在手机上向名医的“AI分身”倾诉了一千多次。过去一年里，这样的故事还有923万个。 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对于AI行业，市场最关心的是AI能替代多少人、省下多少成本。但AI的价值，最终还是要体现在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 作者：郑晨烨 封图：资料室 凌晨两点，一条消息发到了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睡眠专家毛洪京的AI分身上：“可以安慰一下吗？” 发消息的是18岁的浩浩（化名）。三天前，他刚被确诊为中度抑郁和焦虑。白天他谨遵医嘱，按时吃药，定时接受心理康复治疗。但回到医院的单人病房，无助感还是在深夜涌来。他把白天说不出口的话，一点一点敲进对话框。“我哭不出来的时候挺难受的”，“很冷”。他没有告诉朋友，不想麻烦别人。 AI建议他尝试深呼吸、寻求身边人的支持，也在持续陪伴中引导他配合线下的专业治疗。浩浩后来和父亲做了一次长时间的沟通，父亲开始反思和儿子的相处方式。现在浩浩在另一座城市工作，他说那段最难的日子里，“还有人愿意和我这样聊天”。 过去一年，像浩浩这样后半夜0点到6点向“蚂蚁阿福”提出健康问题的，有923万人。后半夜是医院停诊、诊所关门的时间段，身体不适却不知道该问谁，是很多人经历过的处境。 6月17日，蚂蚁集团发布《2025年可持续发展报告》，AI健康应用"蚂蚁阿福"的最新运营数据随之公开。自上线以来，蚂蚁阿福服务的上亿用户中，超过半数来自三线及以下地区，中老年用户占比近三分之一。后半夜0点到6点，累计有923万用户和阿福交流过健康问题，咨询内容从失眠、慢性病用药到情绪困扰都有。近2000名医生在平台开设了"AI分身"，覆盖内科、睡眠、心理等多个领域，全天候回答用户提问，支持粤语、闽南话等十余种方言，不少老年用户直接用家乡话语音描述症状。 毛洪京高负荷工作，一年只能接待约一万个病人。他的AI分身上线不到一年，服务超过650万人次失眠患者。毛洪京对其中一位求助者印象很深。周国良（化名）今年74岁，住在南方一座小县城。妻子患癌去世后他开始严重失眠，县医院没有睡眠专科，挂过专家号，医生只说了句“你身体还是好的”。两个月里，他向毛洪京的AI分身发出一千多次提问，几乎都在深夜。“胸腔里有股无名的火”，“失眠真的弄得我生不如死，请你想办法救救我。” 一万和650万之间，隔着中国医疗几十年的供需矛盾：好医生太少，需要好医生的人太多。 据头豹研究院统计，占全国医院总数9.5%的三级医院承担了58.4%的医院诊疗量，名医集中在大城市的大医院，基层长期接不住。 蚂蚁集团CEO韩歆毅2026年3月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表示，蚂蚁在医疗健康领域的目标是“三个让”：让名医分身、让基层医生能力提升、让每个人拥有健康助手。 从蚂蚁集团最新发布的这份报告来看，这三件事都已开始规模化落地。 AI分身的机制并不复杂：蚂蚁的医疗大模型基于医生本人的临床经验、诊疗路径和大量专业资料训练智能体，患者可以在任何时间提问，获得贴近该医生专业风格的回答。 对失眠患者来说，凌晨三四点正是最难熬的时候，过去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专业渠道可以求助。 分级诊疗持续推进。《2024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当年城乡基层诊疗量比上年增加2.3亿人次，方向在起效，但名医的临床经验始终难以同步下沉。 2024年10月，毛洪京成为首批在蚂蚁阿福上开设AI分身的医生。 上线不到一年，他的AI分身服务超过650万人次失眠患者，覆盖全国342个城市。上线半年，AI分身帮助他的团队筛查出约2万名睡眠障碍患者，这些患者随后转入线下获得了更精准的治疗。专家的出诊时间没有增加一分钟，专业服务的覆盖面扩大了数百倍。 毛洪京团队发现，很多深夜的对话里，患者会说出白天在诊室里不会说的话。让团队印象最深的就是周国良，每天晚上九点半，他吞下一颗助眠药，睡眠却越来越破碎。 老伴去世后一个月，他问AI：“老婆走了，思想上应该没什么压力了，为什么还是失眠？”他反复追问药物搭配，也说起自己去县里的医院看过，医生给他开了一星期治疗焦虑和抑郁的药，他不理解，问AI，“你说这个医生为什么要这样讲？”对话进行到四五百次，他开始说起孤独。女儿陷在母亲去世的悲痛中，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关上了房门。“妻子生重病，我也尽力医治了，女儿就是不原谅我。” AI分身全程没有越位诊疗，在给出用药参考和情绪安慰的同时，明确引导他寻求线下专业评估。 毛洪京团队认为，老人通过AI做的积极求助，本身验证了AI工具的价值，在很多低线级城市，病人和医生对睡眠障碍的认识都不够充分。 陕西的王晴（化名）被失眠困扰两三年，跑遍西安的医院。 在毛洪京AI分身的对话中，她第一次了解到一个此前从未听过的病名：不安腿综合征。毛洪京的助理注意到她的情况后主动联系她到杭州就医。当天晚上，她在病房里踏实睡了几个小时。 回家后，王晴按照毛洪京的建议调整作息：晚上10点半准时吃药上床，11点前必须躺下，早上6点再困也起床，白天再累也不沾床。有疑问时，她打开蚂蚁阿福找到毛洪京智能体，AI也能给出科学的参考建议。 毛洪京说，“失眠的群体特别多，半夜辗转反侧的时候，他们多么渴望有一种方法能睡着。如果让西藏、新疆等医疗资源相对不丰富的地方，也能获得比较好的医疗资源，通过科技实现医疗共富，这也是我们的初心。” 名医经验通过AI分身覆盖到更多患者，缓解的主要是名医资源稀缺、城市居民的挂号难的问题。 在乡村，矛盾在更基础的位置，方圆几十里常常只有一位医生，什么科都看，什么病都接。 贵州省普安县白沙乡红寨村村医张启方今年68岁，行医近30年，诊治患者数以万计。 最忙的时候，他连续七天每天给七八十人输液、上百人打针开药，“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卫生室直接关门，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边当村医一边务农维持生计，村民找上门来，他就直接在田里看病。“做村医的，就是得有求必应。” 2001年，一位病人翻山来求诊，吃得多却消瘦、眼球突出、脖子肿大。张启方没见过这种病，翻了书也没找到答案，只能让病人另想办法。后来才知道那是甲亢。“我当时学习的还是太少了。” 张启方的处境在普安不是个例。 普安县曾是深度贫困县，2020年脱贫摘帽，县里留守老人多，高血压、糖尿病高发，全县约有两万多人患有慢性病。171名村医中六成以上超过40岁，多数人独自负责全村一两千位村民的健康。 今年全国两会，超过20位代表委员就AI医疗服务基层建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教授甘华田说，未来5年AI医疗最激动人心的落地场景可能还是在基层。 国务院“人工智能+”行动意见也明确提出，探索推广人人可享的高水平居民健康助手。 2026年2月，普安县政府、卫健局联合蚂蚁集团、阿里巴巴公益启动“村医AI技能培训”。2月、4月、6月三期培训，覆盖全县171名村医。 据普安县卫健局公布的跟踪数据，首批57名试点村医近两个月累计使用AI辅助诊疗1681次，人均提问近30次，最高频的一位村医提问254次；直接用于症状、用药、疾病诊疗的提问占比从33.6%升至53.6%。 这些村医中不少人对智能手机都不太熟练，初次接触AI、学会用AI辅助诊疗需要时间。提问内容从试探性咨询转向临床业务本身，说明AI从培训时的新工具，变成了日常看诊的一部分。 张启方在一次接诊中碰到一位头晕呕吐的村民，初看像普通不适。他把症状逐项输入蚂蚁阿福，AI提示可能存在脑梗风险、建议转诊。 张启方综合判断后，及时把患者送往上级医院。二十五年前他认不出甲亢，如今借助AI辅助参考，他在一线诊疗中有了更多支撑。“新技术给了我底气”，他决定再坚持几年。 00后村医刘婷婷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城市医院的工作，回到家乡普安县青山镇兴隆村，成为村里唯一的村医。她负责上千位村民的健康，其中两百多名是慢病患者。 碰到看不懂的检查单，过去只能求助师兄师姐。现在通过蚂蚁阿福解读报告、直连名医AI分身，村民眼里“年轻的后生”成了可靠的“大医生”。 湖北宜昌五峰县仁和坪镇大檀树村，独臂村医胡彪行医31年，背坏了5个药箱，穿坏了80多双鞋，搬了六次家，村民健康档案一份没丢。他说，“以前依赖老三样，听诊器、温度计和经验。现在有了蚂蚁阿福的帮助，遇到复杂的病，也不再有头绪了。” 村医长期独自工作，压力大，没有同行可以交流，是基层人才流失的重要原因。 刘婷婷说，在村卫生室连个能闲聊的同事都没有，碰到不确定的情况也没人商量。有了蚂蚁阿福之后，多位村医反馈“不再担心被问倒了”。 张启方说要再坚持几年，吕艳说只要还能动弹就继续服务村民。AI在提升诊疗能力之外，还带来了一种陪伴：身边多了一个随时能商量的帮手，独自行医的心理压力小了，愿意留下来的人也多了。 韩歆毅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说，AI应当增强人的能力。 张启方68岁还敢说再干几年，刘婷婷一个人守着卫生室不再怕接不住。每个村医能调动的专业资源，从过去近乎于零，变成了随时可以接入全国名医的经验。 让普通人享受到专业服务，蚂蚁做了二十年。余额宝让一元钱可以理财，过去只有银行VIP客户才能享受的收益，普通人在手机上也能拿到。 收钱码让路边摊用上移动支付。蚂蚁阿福让一个山区村医可以随时获得一线城市三甲专家的临床经验参考。 从金融到医疗，技术在变，蚂蚁选择服务对象的方式没有变：去找那些专业服务获取成本最高、普通人最难享受到的领域，用技术把成本降下来。马云在蚂蚁20周年活动上说，“让科技给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带去幸福和改变。” 过去三年，AI行业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效率提升上，写代码、做PPT、生成内容，市场最关心的是AI能替代多少人、省下多少成本。 蚂蚁选择把AI投向医疗健康，投向基层，投向深夜里独自面对病痛的人和山区里独自行医的村医。 这个方向投入大、链条长，但它指向一个长期存在且持续增长的社会需求。 《2024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中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达3.1亿，接受健康服务管理的高血压患者1.15亿、糖尿病患者超过4000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不在一线城市，相当一部分人晚上生病了不知道该问谁。 当AI越来越深地进入现实生活，它的价值最终要体现在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让老人夜里也能问健康问题，让乡村医生多一点底气，让偏远地区患者少跑一些路。这也是蚂蚁的可持续发展报告所传递出的核心信息：技术跨越山海，最终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每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