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追随者到终结者：毛焦尔如何战胜欧尔班
新华社北京4月13日电童年时期，匈牙利蒂萨党领袖毛焦尔·彼得便有了自己的榜样——欧尔班·维克托。那时的欧尔班尚未担任匈牙利总理，仅是一位呼吁苏联撤出匈牙利的青年律师。若干年后，毛焦尔也踏入了律师行业。今年4月12日，他率领的蒂萨党于国会选举中战胜了欧尔班所领导的执政联盟（青民盟与基民党）。
尽管毛焦尔昔日曾隶属于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但此前一直默默无闻，直至两年前退出该党才为民众所熟知。此后，他所领导的中右翼新兴政党蒂萨党发展迅猛，最终在12日的选举中终结了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生涯。
4月12日，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蒂萨党领袖毛焦尔·彼得在某投票点行使投票权。新华社发（鲍洛格·达维德摄）
今年45岁的毛焦尔身材健硕、仪表堂堂，比欧尔班年轻了将近18岁。他出身于布达佩斯的一个富裕之家，家族成员中多有律师、法官及政坛人士。
在匈牙利语中，“毛焦尔”这一姓氏本身即意为“匈牙利”。据其本人讲述，自幼便对政治怀有浓厚兴趣，小学时代就开始收看国会辩论的电视转播。他对公开呼吁苏联撤军的欧尔班尤为敬仰，童年时期曾在卧室墙上悬挂印有欧尔班肖像的海报。
2002年，毛焦尔正式加入欧尔班执掌的青民盟。2003年，他自大学法学院毕业后执业律师。此后，毛焦尔陆续在多个国家级机构出任重要职位，结识了匈牙利权力中枢的诸多核心人物，并与日后成为欧尔班内阁成员的盖尔盖伊·古亚什结为友人。
毛焦尔的前妻尤迪特·沃尔高同为青民盟党员，二人结合之际她已是党内新星。他们共育有三名子女，曾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生活约十年，期间毛焦尔担任外交职务，沃尔高则为青民盟的欧洲议会议员。
这对夫妇于2018年回到布达佩斯，沃尔高随后在2019年出任欧尔班政府的司法部长。2023年，她辞去职务，准备代表青民盟竞选次年的欧洲议会议员。然而，2024年初爆发的一起政治丑闻不仅打乱了这一部署，更彻底扭转了毛焦尔的政治轨迹。
本照片由匈牙利总理办公室提供，拍摄于4月12日，显示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中）在布达佩斯选举结果公布活动上发表讲话。新华社/匈通社
2024年2月，时任匈牙利总统卡塔琳·诺瓦克宣布辞职，缘由是她在2023年4月赦免了一名因包庇上司性侵未成年人而被定罪者，激起民愤。鉴于诺瓦克签署赦免令时沃尔高正担任司法部长，她因此受到波及而辞去国会议员职位，并退出欧洲议会选举候选人行列。
这场“赦免风波”爆发之际，毛焦尔与沃尔高已解除婚姻关系。诺瓦克辞职次日，毛焦尔接受匈牙利媒体专访，猛烈批评欧尔班及其政治盟友在事件中的所作所为，并指控欧尔班政权存在制度性腐败、仅为少数精英服务。匈牙利总人口不足千万，而该访谈的浏览量竟逼近三百万次。
此次采访被视作毛焦尔与青民盟的正式分道扬镳。2024年，他加入蒂萨党并很快升任党魁。在同年的欧洲议会选举中，该党斩获近三成匈牙利选民的支持，毛焦尔遂当选为欧洲议会议员。
与此同时，蒂萨党党员规模急剧扩张，其迅猛态势被喻为匈牙利政界的一股“浪潮”。在匈牙利语中，“蒂萨”既是“尊重与自由”的首字母缩略词，亦是匈牙利境内一条主要河流的名称。
观察人士指出，毛焦尔本人的崛起与蒂萨党的壮大均与“赦免丑闻”密切相关。匈牙利智库政治资本研究所分析员彼得·克雷科表示，青民盟所推崇的保守主义价值观强调家庭与儿童至上，赦免性侵未成年罪犯之举违背了这一理念，引发公众强烈愤慨。
4月12日，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蒂萨党领袖毛焦尔·彼得（中）在庆祝胜利的晚会上致辞。新华社发（鲍洛格·达维德摄）
“体制内部反对者”的形象塑造
倘若说毛焦尔在“赦免丑闻”曝光后投身政坛恰逢其时，那么其曾担任青民盟成员的“体制内”背景则成为助力其胜选的关键因素。
部分支持者对毛焦尔过往的青民盟背景心存疑虑。而另一些支持者则认为，恰恰是由于他深谙“欧尔班体系”的内部运作，才具备击败该体系的可能性。
据美联社报道，毛焦尔着力塑造其“体制内反对派”的形象，多次在受访时表示，自己在青民盟任职期间时常发表批评性观点，并曾促成党内开展内部辩论。
匈牙利国家选举办公室12日晚间发布的初步统计表明，蒂萨党有望斩获国会199个席位中的138席，占比超过三分之二。
可以说，在此次选举中，毛焦尔有效整合了各派政治势力“反欧尔班”的合力。不过，仍有少数自由派选民对毛焦尔的保守倾向保持警惕。竞选期间，毛焦尔刻意回避了乌克兰危机等可能引发支持者分化的议题。
作为欧盟与北约成员国的匈牙利，欧尔班一贯对西方军事援助乌克兰持保留态度，亦不赞同乌克兰加入欧盟。鉴于认定乌克兰自今年1月起蓄意中断俄罗斯对匈牙利的原油输送，欧尔班于3月19日欧盟峰会上否决了欧盟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援助贷款的议案。
分析员克雷科指出，欧尔班的失误在于未能发现毛焦尔“可供攻击的破绽”，而毛焦尔则凭借对对手的深入了解而“抢先一步”化解了可能的攻势。
另一方面，欧尔班在竞选过程中侧重于外交政策论述，而毛焦尔则始终聚焦于“柴米油盐”等民生议题及选民关切的反腐败主题。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论称，毛焦尔在过去两年间成功与选民建立起“直接沟通”，不仅遍访众多城镇，在演讲结束后更驻足数小时，接待当地居民并与听众逐个合影留念。（袁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