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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现场:见证长征十号乙火箭海上可控回收

发布时间:2026-07-11 21:38阅读:2

7月10日正午,海上回收平台利用网系捕获技术,成功将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的一子级回收。这一幕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重映。我通过无人机捕捉到的这段影像,简洁而流畅,甚至让部分网友误以为是AI合成。事实上,这短短不到30秒的画面,凝聚了无数人背后的默默耕耘。

我们搭乘的船只名为“牧海号”,在编队中编号为“保障二船”。虽然火箭从文昌发射,但我们是从距离近三百公里的三亚登船。登船后,全速航行了一天一夜,才抵达预定海域。上船前,大家都担忧会晕船。我自信地告诉同行伙伴,我曾在南海工作过一个半月,完全不怕晕船。

记者所乘的保障二船:牧海号(7月10日摄)。

晚上十点多登船,次日凌晨四点出发时我已入睡。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无法起身。同屋伙伴为我打来热水,并从食堂带回玉米。船队领队鲁佳明特意送来晕船药。三餐未进,中途呕吐一次,还险些在厕所晕倒。历经一天一夜的煎熬,终于抵达预定海域。

事后我才知晓,晕船如此严重,是因为恰逢台风,海况恶劣,船身剧烈颠簸。

海上作业除了晕船,还有许多未曾预料的难题,例如:如何将遥控相机安装到回收船上。

此前在南海执行任务时,我们两艘型号相近的船只需并排停靠,船员用绳索互拉,船体间垫上软垫以防碰撞,随后在两船间架设特制梯子,便能轻松过驳。

然而此次任务的船只型号与大小各异,过驳成为一大挑战。我原计划抵达预定海域后,自行过驳至回收船安装相机,以便近距离遥控拍摄火箭回收画面。抵达现场后,才发现想法过于天真。

航天团队明确规定,所有媒体记者不得过驳至“领航者号”。起初我不解,直到亲眼所见:工人需先沿软梯从我们的船爬下小艇,但由于海浪汹涌,小艇剧烈摇晃,从梯子跃入小艇成了高危动作,跳偏会落水,站不稳则可能摔伤。

工作人员乘小艇从牧海号过驳至领航者号回收船(7月7日摄)。

不到二十人,过驳竟耗时三小时。小艇在波涛中起伏,风浪之大有时甚至将船体完全遮挡,令人无法看见。那一刻,我顿悟为何禁止记者前往“领航者号”:这是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

又一个疑问浮现:既然海上回收如此复杂,为何仍要如此操作?我向航天专家请教后得知,关键因素之一在于,火箭若在文昌发射,即便不加控制,其落点大体也在此海域。在此基础上,为火箭加装动力,调整其运动方向与姿态,即可精准“降落”至预定位置,从而大幅简化回收流程。

那么,相机安装问题如何解决?经协商,回收船上的同事李永来主动协助所有媒体安装设备,并设定拍摄时间。

我所在的“牧海号”完成任务后即刻返航。而那些相机仍与火箭同在回收船上,唯有等到返回三亚,我们方能重见这些相机及其记录的画面。

安装在领航者号回收船上的全景相机(7月9日摄)。

如何拍摄并传回图像至北京

在制定拍摄方案前,首要难题是:如何将拍摄的视频与照片从南海传回北京?茫茫大海上手机无信号,只能依赖卫星通信。

同事贾志强(左)与吴聪杰调试卫星通信设备(6月30日摄)。

技术同事贾志强和吴聪杰专程从北京赶赴海南,调配卫星设备。鑫诺卫星通信有限公司获悉我们用于这一重大项目的报道后,特协调资源,全力保障通信畅通。

获得安装许可后,牧海船负责人许德銮在船上为我选定安装位置,并从广东派遣电焊工随船赴海南,将天线焊接于船体。天线重达数十公斤,由中远周文涛安排吊车,将其吊至罗经甲板,并协助我搬运主机与线缆。忙到最后,我们索性坐在甲板上,一边流汗,一边大口喘息。

工人在牧海号船上焊接卫星天线(7月6日摄)。

传输难题解决后,我的心安定了一半。

我的拍摄方案如下:回收船距我们十公里,由无人机飞过去拍摄,完成后返回。这一看似简单明了的方案,在落实细节时却暴露出诸多漏洞。理论上无人机可飞此距离,但周边电子设备过多,信号受干扰;海上无手机信号,4G远程遥控系统无法使用;海况恶劣导致耗电量远高于陆地。无人机在陆地降落轻而易举,但在摇晃的甲板上,即便手动操控,系统仍判断不具备降落条件。若在海上强制降落,无人机会坠入大海,将无补救可能。

经过反复测试与摸索,我细化了无人机拍摄方案:火箭发射约八分钟后回收。我在发射同时起飞,以60公里时速飞行八分钟,拍摄回收视频,随后靠近火箭拍摄照片。当电池显示剩余70%电量时,逆风返航,切勿贪多,否则飞机坠海,前功尽弃。

发射时间最终定为2026年7月10日12:15。我站在烈日下的甲板上,紧抱栏杆以减少晃动,紧盯手表,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发射时刻已到,却因网络不佳,现场无法观看直播,对讲机也一片寂静。我随即起飞无人机。为避免与其他无人机相撞,飞行高度控制在80米,以适宜速度定速巡航。

7月10日,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发射升空。新华社记者 杨冠宇 摄

7月10日,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发射升空。新华社记者 杨冠宇 摄

无人机飞行至第七分钟时,身旁有人高喊:“火箭来了!”我迅速抬头望去,一道长长的白线从左至右,横贯整个天空。

我让无人机悬停片刻,随后火箭喷射火焰,从画面右上方进入取景框。紧接着,两声巨响传来,火箭稳稳落入网系回收系统。火箭底部腾起巨大烟雾,周围人群开始欢呼,甚至有人哽咽。我操控无人机进一步靠近,拍摄若干照片……

海上回收平台通过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一子级(7月10日摄,无人机照片)。

按预定计划,我操控无人机逆风返航,拍摄任务圆满结束。此刻,我仍在返回三亚的船上,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等待与火箭一同归来的相机。

这几台相机是否正常工作?拍到了怎样的画面?答案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