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跌至40年低点 干预难阻贬值趋势

鉴于日元贬值对进口成本和家庭支出的推升作用，这一问题正成为日本政策制定者日益关切的焦点。

市场担忧在4月下旬加剧，当时日元跌至2024年7月以来最低。日本当局随即介入，动用近740亿美元支撑日元，创下单月最大干预规模，一度引发强劲反弹。

但效果未能持续，日元再度走弱。6月30日，日元兑美元跌至1986年以来新低，凸显在货币政策未根本转变下，干预的局限性。这一新低点令交易员不安，担忧财务省或继续动用外汇储备——截至5月底达1.09万亿美元。财政大臣片山皋月迅速重申，当局‘随时准备在必要时采取适当行动’。

日元为何疲软？

日元承受多重压力。核心在于日本超低利率与美国等主要经济体利率的巨大落差，促使投资者借入低成本日元，转投海外高收益资产，资本外流持续施压日元。尽管日本央行6月将基准利率上调至31年高位，但按国际标准仍属偏低。

更糟的是，投资者对日本财政前景的忧虑加剧。其债务规模超GDP的200%，居全球之首，叠加持续赤字，引发对政府支出失控的担忧，削弱市场对日元及日本资产的信心。

中东冲突亦施压日元。日本几乎全部能源依赖进口，超95%石油来自中东，极易受地缘动荡影响。油价上涨迫使日本以美元支付更多能源费用，推高外汇需求，打压日元。

中东局势引发全球通胀升温，市场对美国利率预期由降息转向加息，美元资产吸引力上升，进一步拖累日元。

日元疲软为何令人担忧？

过去十年日元贬值使日本成为外国游客青睐的低价旅游地，也提升了主要出口商利润。

但在高度依赖进口能源与原材料的经济体中，日元疲软推高生活成本，加剧家庭通胀，挤压内需型企业利润。生活成本危机最终导致两位首相下台，现任首相高市早苗才得以上任。

除国内因素外，日本政府或也希望支撑日元以回应美国压力。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批评日元疲软，称其赋予日企不公平贸易优势，此问题长期是双边谈判焦点。

如何支撑日元？

日本有多种手段减缓贬值，直接干预是最直接方式：当局在外汇市场买卖货币以影响汇率。此类操作传递官方不容货币剧烈波动的信号，可遏制投机性抛售或炒作。

多年来，日本政府多次大规模干预汇市。历史上多为压低日元，近期则转向提振。2024年4月干预前，上一次为同年早些时候，政府斥资近千亿日元买入日元，当时汇率约1美元兑160日元，该水平成为政策干预的非正式阈值。

官方不总需实际买卖。有时在干预前或替代干预，高级官员会发表“口头警告”，警示投机者行为将被制止。财务大臣或外汇主管的言论常迅速影响市场。官员使用渐进措辞，如提及“采取行动”，即暗示干预临近。

货币干预如何运作？

日本是多项国际协议签署国，规定汇率应由市场决定。但G20承认，过度或无序波动威胁经济稳定，为各国在极端波动时干预提供空间。

在日本，财务省决定干预时机，日本央行通过数家商业银行执行操作：买入日元、卖出美元以支撑日元，或反向操作以压低日元。规模取决于目标效果与市场反应速度。

用于购入日元的美元来自外汇储备，以现金或美债形式持有。2024年干预时，日本似抛售部分美债；近期干预亦动用其持有的外国证券。

为制造不确定性，官员通常不立即承认干预。财务省每月末才公布支出。制造疑虑与恐惧是策略一环，增强官员言论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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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干预效果如何？

日本干预常立竿见影，日元兑美元数秒内跳涨约2日元，数小时内升4至5日元。但影响多为短期，若未解决基本面问题，涨势难持续。

外汇储备用于应对重大冲击，非长期支撑本币。干预可争取时间，但单边操作难扭转宏观趋势。

今年初已显露局限。4月30日干预后数日或持续操作，日元一度强劲反弹，但涨势迅速消退。6月初重回1美元兑160日元，月底跌至162.40，创40年新低。

当局能否继续干预？

问题不在能否，而在何时与是否应干预。1.09万亿美元储备提供充足财力，但若无法改变市场根本逻辑，反复干预收效有限。

决策者还需权衡其他代价：剧烈波动令企业定价、支付与对冲困难，亦可能重创押注趋势延续的交易员。

干预亦存政治与外交风险。虽压低日元易遭“操纵”指控，但支撑日元时此类批评较难成立。

当局还能如何提振日元？

除直接干预，日本可调整货币与经济基本面。理论上，收紧货币政策可缩小与美利差，提升日元资产吸引力。但实际中，两国利率差已缩至日本结束负利率前的一半以下，日元仍持续走弱。

其他措施包括鼓励企业回流资本、加大国内投资。内需增强或提升日元资产需求，经济增长亦可提升对外资吸引力。高市早苗6月推出战略，推动私营部门投资AI、半导体、国防与造船，为提升经济增速一环。

削减财政赤字、控制债务增长等改革，亦可长期增强市场对日本财政信心，支撑日元。

但这些措施见效缓慢。NLI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上野刚史称，政府目前几无直接有效手段扭转贬值。“市场也清楚这一点，这正是日元持续走弱的原因之一，”上野表示。

美国对日元疲软持何立场？

美国官员对日元过度疲软高度敏感。1月，纽约联储代表财政部致电金融机构询问美元兑日元汇率，引发市场剧烈波动。

特朗普长期指责日本操纵日元获取贸易优势。去年3月，他威胁对日商品加征关税。虽日本列于美国“汇率监测名单”，但未达“操纵国”全部标准。

9月，美日发布联合声明：干预仅限应对过度波动，非为获取竞争优势。此框架为日本留有操作空间，但通常事先沟通，若旨在支撑日元，华盛顿多持默许态度。

然而，美国财长贝森特近期明确表示，更希望日本央行允许加息，让日元自然回归合理水平。

责任编辑：刘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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