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购造假案再敲警钟

■吴晓璐

近期，江苏一家上市公司公告显示，公司收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因其在2017年并购重组过程中披露的《重组报告书（草案）》《重组报告书》存在虚假记载，法院判令公司赔偿两家机构投资者损失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38.45万元。

这一案件再次为市场参与各方敲响了警钟。在并购重组事项中，上市公司是信息披露的首要责任主体，必须保证披露内容真实、准确、完整，不能以“遭遇欺诈”为理由完全免除自身核查责任。与此同时，随着资本市场立体化追责体系持续健全，上市公司、并购交易对手方以及各类中介机构等参与主体，都应严守责任底线，明确各自职责边界。

首先，对上市公司来说，“受骗”并不能成为免责理由。2021年证监会向上述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时，该公司曾辩称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且法院一审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交易对手方构成合同诈骗罪，公司也不具备在短时间内识别、发现财务造假的能力。对此，证监会指出，作为上市公司，面对如此重大的交易，应当重点核查会影响交易标的评估价格的经营业绩、财务状况等关键事项。

也就是说，在重大资产重组中，上市公司必须亲自深入开展尽职调查，不能将核查责任完全推给中介机构。

与此同时，民事赔偿的震慑作用同样明显。除上述两家机构投资者外，该公司还向数百名普通投资者进行了赔偿，累计计提投资者索赔损失金额达到2.16亿元。当前，监管重点已由事后处罚逐步转向事前、事中、事后全链条监管。近期，已有上市公司因重组预案存在误导性陈述而受到行政处罚。这再次提醒上市公司：切勿盲目进行跨界并购，更不能“带病”披露、搞忽悠式重组，否则最终面对的将是严厉处罚和高额赔偿。

其次，对交易对手方来说，一旦财务造假败露，等待他们的将是“刑事处罚+全额追赃”。在上述并购重组财务造假案件中，除行政处罚外，交易对手方廖某茂还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并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退还犯罪所得19.33亿元，发还受害单位。

截至目前，在已发生的多起并购造假案件中，交易对手方主犯大多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全额追赃”，部分案件中协助造假的同案人员也被判“有期徒刑+罚金+全额追赃”。试图通过财务造假获取并购溢价，最终往往是倾家荡产、身陷囹圄，绝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最后，对中介机构而言，若未做到勤勉尽责，也可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上述并购重组造假案涉及的部分投资者民事赔偿中，保荐机构被法院判决在5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审计机构、资产评估机构、律师事务所也分别在不同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追责链条实现了全覆盖。

近年来，在财务造假案件中，中介机构遭受行政处罚和民事追责的情形越来越多，并且逐渐升级为“资格罚”。在立体化追责背景下，中介机构唯有守住执业底线、严把核查关口，才能真正筑牢资本市场“看门人”的防线。

自《关于深化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市场改革的意见》（即“并购六条”）发布后，A股并购重组市场活跃度显著上升。在这样的背景下，上市公司应当围绕产业逻辑提升质量和效率，警惕跨界并购中的估值泡沫与整合风险。同时，还要守牢信息披露和合规底线，真正借助并购实现产业升级与价值创造，提升公司质量和投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