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衰老药物商业化困局：初创企业的艰难抉择

虽然许多公司都将逆转衰老视为行业的终极梦想，但目前，它们的实际执行却显得非常务实。

目前，硅谷最热门的长寿初创公司正迎来研发抗衰老药物的黄金时期。

由 Coinbase CEO Brian Armstrong 于 2022 年联合创立的细胞重编程公司 NewLimit 本月初宣布完成 4.35 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计划明年开始候选药物的人体临床试验，累计融资总额超过 6.3 亿美元。

成立于 2022 年的长寿生物科技 Retro Biosciences 成立之初就获得了 OpenAI Sam Altman 1.8 亿美元的投资；该公司上月完成了新一轮融资，投后估值达到 18 亿美元。该公司致力于修复随年龄增长而衰退的细胞及其生理活性，并于去年启动了首款药物的人体试验。

成立于 2017 年的生命生物科学 Life Biosciences 也专注于细胞重编程技术，投资者包括乔・朗斯代尔旗下的 8VC 风投。今年早些时候，该公司完成了 8000 万美元的融资，这笔资金足以支持首款药物完成早期临床试验；本周，公司宣布已完成首例受试者的给药。

尽管在研发方面取得了多项里程碑，但当我询问几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他们是否正在开展长寿药物临床试验时，他们的回答完全一致：还没有。

实际上，这些长寿初创企业在推广抗衰老药物时必须保持微妙的平衡。一方面，投资者和潜在消费者都向往一种愿景：未来有一种药物能让全身细胞恢复年轻状态。但另一方面，“长寿”一词至今仍带有负面刻板印象——人们一想到长寿往往联想到活到 150 岁的噱头，充斥着网红博主兜售各种未经临床验证、号称能延寿的保健品。

更大的障碍来自监管方面：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并不将衰老视为一种疾病。这使得初创企业陷入尴尬境地：它们需要收入来支持抗衰老疗法的研发，但目前只能直接宣传药物对特定疾病的治疗价值，而不是直接声称它能对抗衰老本身。

生命生物科学本周完成给药的首位受试者患有青光眼。这种眼部疾病在老年人中很常见，严重时会导致失明。公司首席执行官 Jerry McLaughlin 表示：“我们认为这是让产品最快、最有效进入市场的途径。”

长寿生物科技正在开发一种修复衰老细胞清除毒性蛋白能力的药物；这种蛋白在体内积累会导致认知衰退。目前，该临床试验招募的都是健康志愿者，药物的目标适应症是阿尔茨海默病。公司想要实现商业化，只需要证明该药物能改善这种常见的老年疾病，而不需要证明它能延缓衰老过程。

长寿生物科技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Joe Bates-LaCroix 表示：“衡量抗衰老药物的临床效果要困难得多。”

NewLimit 的研发策略是先针对脂肪肝患者进行临床试验，然后扩展到重度酒精性肝病患者。当人体衰老时，原本仅存在于肝细胞内的蛋白会泄漏到血液中。公司总裁兼联合创始人 Jacob L. Meckel 表示，如果能证明药物安全有效，适用人群规模将不断扩大，最终有望覆盖“所有 60 岁以上人群”。

尽管 NewLimit 的核心研发逻辑是让衰老细胞恢复年轻状态，但 Meckel 不愿将公司的业务描述为“逆转衰老”—— 这一概念长期以来被硅谷科技精英视为行业圣杯。

“我更倾向于这样定义我们的工作：恢复细胞的年轻生理功能，” Meckel 说，“我们不是要让衰老细胞在分子层面完全复制年轻细胞，而是修复那些影响身体运作的核心关键功能。”

与几位企业高管交谈后，我意识到，真正落地长寿药物的最大难题仍未解决：如何在不等待 40 年随访周期的情况下，量化一款药物是否能延长人类寿命。

监管机构、学术界和创业公司都在努力解决这一难题。上月，隶属于 FDA 的里根-尤德尔基金会举办了一场关于加快老年病治疗药物（即长寿药物）研发的专题会议。会上，美国高级健康研究计划局（ARPA-H，2022 年成立，专门资助高风险前沿研究）的官员介绍了一项 1.44 亿美元的专项计划，包括开发和完善用于判断药物能否延缓人体衰老的新评估方法。

戈尔迪安生物科技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官 Martin Boch Jensen 表示：“整个行业至今仍未确定长寿临床试验的成功标准。”

Jensen 说，他将戈尔迪安定位为“长寿赛道公司”，但公司目前首款在研药物的目标适应症是骨关节炎，而不是抗衰老。

生物年龄实验室 BioAge Labs 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 Christine Fuertey 也在研究精准预测人类寿命的检测方法。该公司近期宣布完成了一款药物的早期人体临床试验；该药物可以阻断促炎蛋白 NLRP3，受试者为肥胖和心血管疾病高危人群。

Fuertey 介绍，在健康人衰老过程中，体内的 NLRP3 蛋白水平也会升高。生物年龄实验室与其他机构的最新研究显示：中年阶段体内该蛋白水平较高的健康人群，平均寿命低于同龄蛋白水平较低的人群。在我看来，这种蛋白有望成为未来预测人类寿命的核心生物标志物。

前景虽然可观，但至少目前，长寿相关临床试验的评估体系仍然充满不确定性。Fuertey 承认：“整个行业仍在努力完善这套评价标准。”

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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