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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龙:人工智能崛起与人类主体性重塑:逻辑、挑战与应对

发布时间:2026-07-01 02:10阅读:2

(新疆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博士)

摘要: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演进正在深刻改变人类生存的实践环境。其出现不仅象征着工具层面的技术突破,更引发了对人类主体性本质、边界与未来的根本性反思。基于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的基本观点,并借鉴相关技术哲学的理论资源,系统探讨人工智能崛起背景下人类主体性在场的问题。人工智能的工具性本质决定了它无法取代人类在实践中的主体角色,但它对人类认知方式、实践模式与价值体系的重塑,使主体性在场面临认知异化、实践祛魅与价值悬置等现实挑战。面向智能时代,人类主体性在场需通过深化技术反思、强化实践自觉与构建价值共识来实现重建,进而在人机协同的实践关系中确认主体性的时代内涵。

关键词:人工智能;人的主体性;实践哲学;技术异化;人机共生

自20世纪中叶图灵提出“机器思维”概念以来,人工智能技术经历了符号主义、连接主义到深度学习的范式转变,已从实验室扩展到现实生活的各个领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深刻改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从AlphaGo击败人类围棋冠军,到DeepSeek实现自然语言的深度交互,再到自动驾驶、智能医疗等技术的普及,人工智能正以“技术介入者”的角色进入人类实践,重构人与世界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方兴未艾,大幅提升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同时也带来一系列难以预知的风险挑战。”“人工智能是一种尚未成熟的革命性、颠覆性技术,它在深刻改变和塑造人与社会的同时,也在分裂出自己的对立面,发展成为一种新的外在的异己力量”,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人类主体性是在改造世界的实践中形成并确立的,而技术作为“人延长的手”,始终是实践的中介而非主体本身。但人工智能的特殊性在于,其具备的“类认知”能力模糊了工具与主体的界限,使传统主体性理论面临挑战,“人类对人工智能与自身智能边界的认知日益变得模糊,甚至人工智能取代人类智能的争论也夹杂其中。”当人工智能能够自主完成决策、创造甚至生成“类意识”内容时,人类主体性如何在场?这种在场是被技术消解,还是在新的实践关系中获得重建?

回答这些问题,需要跳出“技术取代人”或“人控制技术”的二元对立思维,从哲学层面厘清人工智能的本质属性、人类主体性的实践根基,以及二者互动的内在逻辑。首先,界定人工智能的出场本质与人类主体性的在场根基,明确二者的哲学定位;其次,分析人工智能出场对主体性在场的现实挑战,揭示技术中介下主体性异化的具体表现;最后,探索智能时代主体性在场的重构路径,为构建“人机共生”的实践关系提供理论支撑。

一、人工智能的出场本质与人类主体性的在场根基

人工智能的出场并非偶然,而是人类实践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技术产物,其本质是人类智力的物化与延伸;而人类主体性在场,则植根于人类特有的实践活动,是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形成的能动性、自主性与创造性的统一。厘清二者的本质属性与内在关联,是理解智能时代主体性问题的逻辑起点。

(一)人工智能的出场:人类实践中介的技术进化

从哲学视角看,人工智能的出场本质是人类实践中介系统的一次革命性进化。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劳动资料的使用和创造,虽然就其萌芽状态来说已为某几种动物所固有,但是这毕竟是人类劳动过程独有的特征”,换言之,“人工智能的发展首先是生产力跃升的核心驱动力,作为一种通用目的技术,人工智能正深刻重塑人类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的基本方式。”而技术作为劳动资料的核心形态,始终是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的产物。从石器、铁器到蒸汽机、计算机,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是人类为突破自身生理局限、提升实践效率而进行的中介创新,人工智能的出现正是这一进程的当代延续。

人工智能与传统技术的区别,在于其突破了“被动工具”的属性,具备了一定的“类认知”能力。传统技术需在人类直接操控下完成特定任务,而人工智能通过算法训练、数据学习,可自主处理复杂信息、优化决策路径,甚至生成超越人类个体经验的结果。但这种“类认知”并非真正的意识或思维,而是人类认知模式的算法化模拟,算法的逻辑源于人类对思维规律的总结,数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