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生成内容侵权认定：过耦合抗辩难成立

最近，上海市科协携手华东政法大学，在上海科学会堂举办了“科创无界 法治有度”主题沙龙，作为5·30全国科技工作者日上海市科协法咨委的专题活动。活动现场，汇聚了法律、科技及产业等各领域的专家学者，共同探讨人工智能变革背景下，如何保障科技工作者的现实权益与新型权益。

在沙龙中，华东政法大学王迁教授作为博士生导师及学术委员会副主任，重点探讨了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知识产权侵权责任。他从专业角度分析了实际应用中的侵权判定逻辑，并解答了参会企业代表的实务疑问。王教授结合案例与法理，系统阐述了AI法律人格、生成内容版权归属、汇编作品认定以及训练数据侵权等核心议题，其观点既有理论深度又具实践价值，获得了在场人员的广泛共鸣。

为了将沙龙的研究成果延续下去，帮助更多科技工作者，我们特别开设了“柯律师信箱——5·30主题沙龙活动专栏”，整理并刊发了王迁教授在沙龙中的精彩解答和专业解读，为广大科技工作者在实务操作中提供权威且实用的参考。

参会企业代表提问：我司的大模型近期被权利人投诉，指出生成的图片与某插画师的作品高度雷同。技术团队解释这是“过耦合”现象，源于训练数据的偶然关联，技术上难以完全规避。管理层倾向于接受这一说法并拒绝下架，但法务部门担心一旦败诉，将承担停止生成和赔偿的双重风险。请问，“过耦合”能否作为不侵权的抗辩理由？

王迁回应：“过耦合”抗辩难以成立。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若与他人作品高度相似，依然应当认定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责任。

认定知识产权侵权并不完全依赖于过错原则。在AI生成内容的场景中，开发者或训练者很难声称自己毫无过错。美国迈克尔·波顿案提供了参考：该乐队被指控抄袭一首未正式出版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歌曲，被告辩称从未听过该曲，相似纯属巧合，并请了三位专家作证。法院裁定，音乐作品具有高度独创性，如此程度的相似绝非巧合。被告童年时通过电台或现场听过此曲，印象深刻，虽已遗忘，但创作时潜意识提取了记忆，仍构成侵权，最终被判赔偿逾百万美元。

此案启示我们：相似绝非偶然。AI生成内容与他人作品近似，根源在于训练数据中使用了该作品。目前AI训练他人作品，大多未获许可或付费。若输入端未付出代价，输出端又逃避责任，就会形成“两头得利”，这对原创者极不公平。

责任承担应以停止侵权为主。手段上不必强求AI“遗忘”训练数据（技术上也不可行），而是通过优化生成过程、改进算法、设置关键词黑名单等方式，阻断相似内容的再次生成。赔偿方面，AI生成通常是“一对一”输出，不同于网络传播的大规模侵权，实际损害相对较小，赔偿额一般不会很高，但停止生成的义务必须履行。

供稿：上海市科普教育展示技术中心（上海市国际科技交流中心）

审核：市科协组织人事部（老干部工作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