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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与人的角色互换思考

发布时间:2026-07-20 16:25阅读:2

最近看到一个有趣的笑话。

也许你也笑了。但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为什么这个笑话能广泛传播呢?或许是因为我们都遇到过这样的人。说得更坦率一点,我们都曾扮演过这样的角色。

同时,这也意味着一种新的评判标准正在浮现:在评估一个人时,也开始采用评估模型的方法了。

一切都在变化。

从工业时代到如今的大模型时代,我们的教育系统和职业系统都在竭力把人塑造成合格的大模型,比如两个你熟悉的职位:

第一个,客服人员。

现在的客服只会做两件事:记录,致歉。

你说我要退货。他说很抱歉给您添麻烦,我帮您记录上报。

你说给我一个说法。他说很抱歉给您添麻烦,我帮您记录上报。

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无法答应你任何事情。因为公司根本没有给他答应任何事的权力,他也不能说错话,不能不客气,这个职位需要接待和判断,但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个,软件工程师。

为什么很多程序员担心自己会丢掉工作?因为在大模型时代来临前,很多大公司的程序员只负责编写代码。

写什么?产品经理决定。怎么写?架构师决定。他像一个只开放了代码补全接口的模型。接口之外的能力,用不上,慢慢也就消失了。

当然这只是两个很典型的职位。用大模型的专业术语说,这些职位的强化训练做得"太出色"了。

太出色会出问题的:一种叫出域失能:出了训练领域就只能胡编乱造。一种叫长任务跑偏:说了后面忘了前面。

开头那个笑话,讽刺的就是这两种问题。

最讽刺的地方来了。我们为什么喜欢跟顶级的通用大模型合作?恰恰因为它没被训窄。指哪打哪,好像一个再大的任务都接得住。

一个通用模型,比一个被职位训练了十年的人,更像一个完整的人。

现在,写作十分钟不用 AI,很多人就觉得不顺手。可打客服电话时,十分钟还没转到人工,很多人就已经开始崩溃。

这两个现象看起来很矛盾:

一边,我们越来越离不开 AI; 另一边,我们又拼命想绕过 AI,找到真人。

于是很多人会说: 你看,AI 再厉害,也总有替代不了人的地方。 但我想说,这个判断错了。

你想想,你按0转人工的时候,真的在乎接电话的是碳基还是硅基吗?

你在乎的是:能解决我的问题吗?

我们要找的是权力,真人只是权力的载体。客服电话是普通人的诉求进入大公司体系最开放的通道,差不多也是唯一的通道。假如你能直接打给部门负责人,你一秒钟都不会留在客服热线里。

所以或许现象没错,AI客服确实比人工客服没用多了。但根本原因在于缺少权限,跟它笨不笨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大公司不把AI放到更高的位置,相反几乎千篇一律的用来取代电话录音的按键语音菜单呢?两个原因。

第一,怕担责任。

2024年出过一个真实事件。加拿大航空官网的聊天机器人,向一位乘客错误承诺了丧亲票价可以事后退款。乘客索赔,加航辩称:AI说的话,公司不能负责。结果被判赔钱。

有一个先例,后来的公司就不再敢于尝试。甚至更是要限死能说的话。

第二,后端接不住。

想象一下放开前端会怎样。AI客服一天能生成十万条格式规范的工单,后端还是人在一条一条处理。放开前端,等于淹死后端。

于是理性的选择就是千万别让AI取代最前端。

注意,这两个原因,都跟AI的能力没关系。

假如AI拿到和人工客服一样的权限,它大概率干得更好。对客户而言它记得住所有上下文,不需要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的需求。而对公司而言,它不烦躁,不下班。

假如它拿到更高的权限,再慢慢的完善其行为,一个AI彻底顶一个客服团队,并不远。

新引擎装旧厂房这种事,历史上完整发生过两次。

第一次是电力。

经济史学家保罗·大卫1990年写过一篇论文,《发电机与计算机》。讲的是工厂用上电以后,将近三十年,生产率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因为工厂主只是把电动机塞进了为蒸汽机设计的厂房。还是中央动力源,还是一根传动轴带动全厂。

直到1920年代,人们围绕"每台机器配一台电机"重新设计了厂房和流程,电力的红利才爆发出来。

第二次是计算机。

经济学家索洛1987年说过一句名言:计算机时代随处可见,唯独在生产率统计里看不见。大公司大批采购计算机,摆进为纸质流程设计的办公室,效率原地踏步。一直到组织流程被重新设计。

经济学管这类技术叫通用目的技术,General Purpose Technology(缩写也是GPT)。通用技术有个规律:技术到位以后,红利要等组织重构完成才兑现。

中间隔着一段低谷。低谷里,所有人都在说,新技术不过如此。

现在你再看今天的AI客服:它就是塞进蒸汽厂房的电动机。

今天说"AI也就那样"的人,就是1910年看着传动轴说"电也就那样"的工厂主。

分水岭的两侧是这样的。

过去这一侧,组织把人训练成AI:锁死权限,砍掉域外能力,让人只输出职位要求的那几个动作。

未来那一侧,AI会接过这些职位化的角色。道理很直接:一个职位既然被设计成了模型的形状,模型来做,只会做得更好。

真正的重构长什么样?把AI塞进客服的座位,算不上重构。重构是整条线一起改:后端也AI化,处理速度跟上生成速度;或者让前端直接拥有终结问题的权力,工单根本不用流到后端去。

太多人认不清自己站在分水岭上。他们拿旧厂房里的表现评价电动机,然后得出结论:电动机不行。

认清了分水岭,个人的策略是一个对偶。

对外,把每个人当AI。

商业、消费、工作,一切通过职位和流程打交道的场景,都适用。对面那个人能为你做什么,看的是职位权限,跟他的善意关系不大。

所以提诉求要对准权限:给足上下文,说清楚要什么,一次只提一个能执行的请求。

对方开始机械重复了?别恋战:升级,换部门,找有权的人。留在原地做情绪升级,一点用没有。

这样做对双方都是解脱。你不再要求一个权限被锁死的人表演人性,他也终于不用演了。

对内,把AI当人。

生活、学习、个人决策,一切用不到外部权力的场景,都适用。把AI当助理,当同事:交代背景,给反馈,允许它追问。做得好就沿用,做得差就指出来。

管理一个大模型的方法,和带一个聪明新人高度相似。"大模型管理学"这六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你在客服电话里一辈子得不到的耐心、记忆、全领域响应,在这里全都有。

当然,记住一条边界:AI没有权力。凡是要靠权力才能解决的事,退款,审批,维权,AI只能帮你把材料准备到最好,最后一步还是要接到有权者那里去。

这条边界今天是真的。按上一节的推演,它也正在移动。

今天,是一篇少有的,没有具体聊到哪个模型、哪个工具、哪项技术,却又如此硬核的内容。

作为观察者,我们走在时代的分水岭上,能在前后两个时代不停张望。

往后张望,是一套运转了上百年的旧体系。它把人训练成模型,锁死权限,考核指标,今天还在招人,还在运转。

往前张望,是一套刚刚发动的新体系。模型接过职位,组织围绕AI重新设计,只是厂房还没改完,红利还压在低谷底下。

张望的意义,在于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路要怎么走。

本文发表于公众号【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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