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冲击下的就业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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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篇长文想聊聊AI，这是一个颇为沉重、却已经近在眼前、无法回避的话题......

今年又将迎来1000多万高校应届毕业生，从去年的秋招到今年的春招，就业压力到底有多大，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眼下承受的，是三重顶格难度的就业挤压：

第一重，就是当前深度经济周期下行与分配失衡问题的叠加冲击。

尽管今年开局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些复苏迹象，或者说恢复苗头，但客观来看，当前整体经济依旧处在低增长、低通胀、弱需求的状态。可比起经济下行本身，更令人担忧的是当下分配结构已经出现了明显扭曲。

我们都知道，基尼系数反映的是贫富差距，比较理想的区间大致在0.35左右，0.4属于警戒水平，到了0.5则意味着收入差距过大，社会可能趋于不稳定；而我国自加入WTO、经济高速起飞之后，基尼系数长期都在0.5附近徘徊。为什么过去看起来“问题不大”呢？因为那时经济增长快，大家普遍还能分到机会、赚到收入，所以矛盾没有全面显现。但眼下不同了，如今增量经济在收缩，存量经济的分配也没有做好，这就是当前就业面前的第一座高山。

第二重，就是AI加速发展与大众就业之间的冲突。

先讲一个发生在我身边的真实例子。朋友A曾在美国甲骨文总部做了七八年程序员，前两天聊天时她告诉我自己失业了。我当时其实很意外，因为她失业并不是因为“美国不行了”，也不是因为甲骨文衰退了，而是源于AI替代。甲骨文这一轮将在全球裁员约3万人，占员工总数大约20%。虽然公司要一次性支付高额赔偿，但依然能因此节省约100亿美元，而省下来的资金将被大规模投向包括基础设施在内的AI方向......

如今AI同样也是我国的重要国家战略，需要依靠新的生产力参与国际竞争，这一趋势几乎不可逆转。但与此同时，就业又是民生底线。根据花旗银行研报测算，未来中国将有7030万个岗位被AI直接替代，影响超过1.57亿人的就业。像客服、行政、会计、普通技术、设计等岗位，被AI替代的概率都非常高；初级程序员、设计从业者、技术人员、翻译、法律助理等岗位，替代比例也在50%~75%之间。与国外历次技术革命不同，AI时代具备极强的垄断特征，也就是“赢家通吃”。头部AI企业、技术精英、掌握数据的平台，拿走了绝大多数利润；而普通白领、文员、程序员这些标准化岗位从业者，要么被替代，要么收入被压低。未来可以预见的是，AI效率越高，贫富分化越明显；技术越进步，底层群体的焦虑感就越强。

第三重，就是应届毕业生就业和中年群体就业之间的直接矛盾。

毕业生年轻、薪资低、可塑性高，中年人经验更丰富、用人成本更高、学习速度更慢，于是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企业一定会用脚投票，宁愿选择便宜的应届生，也不愿意选择成本更高的中年人，这个矛盾几乎很难真正化解。

现实情况就是双重挤压。毕业生只能不断向下兼容，去争抢专科生、蓝领和基层岗位的机会；而中年人则被迫接受降薪、转岗，甚至进入灵活就业。两代人同时争一碗饭吃，历史上最艰难的就业周期还不是今年、也不只是当下，它还在继续积蓄力量。今年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将达到1270万人，同比再增48万人，刷新历史纪录。与此同时，AI相关专业或方向的应届岗位需求同比增长39.2%，平均起薪超过1.7万元。而大多数传统岗位由于AI替代，岗位数量正在快速收缩。说到底，不是这个时代完全没有工作，而是你原本想做的那类工作，正在消失。

当年房地产崩盘时，我们并没有等来所谓的“一鲸落，万物生”，反而是大家的饭碗一起受到了冲击。而这一回，AI更像是直接掀桌子，不只是重构规则，而是像点了一把火，把粮店和粮仓都烧了，反正它自己也不用吃饭，于是大家似乎都没得吃了。

可以预见，到了2026年，就业困难恐怕不再只是短期阵痛，而会成为一种新常态的开端。但这其实是非常不正常的。AI带来的这一轮周期，与此前三次“工业革命”所造成的影响完全不同。虽然这股趋势不可阻挡，但我们仍然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它，用时间来换取调整空间。

因此，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去消化、甚至主动干预这场针对人类社会的“赛博瘟疫”。但说实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高校毕业生如果在毕业两年内仍找不到工作，应届生身份就会失去，那大学某种意义上就等于白读了。换句话说，等到未来经济恢复，如果企业重新开始招人，它们更可能选择当年最新毕业的应届生，而不是你。现在的00后，正在亲身经历这一切。与此同时，中年人就业若继续恶化，整个社会的基尼系数就将很难维持在安全线以下。年轻人和中年人一旦都失去稳定工作，那么养老金、社保、医保这些最基础的兜底机制是否还能保持健康运行，甚至能否维持下去，都会成为问题。更不用说内需、消费、房地产这些领域了，前景只会更加黯淡。

AI正在不断冲击旧有的社会秩序，而整个社会也迫切需要一套新的规则尽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