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AI新范式，从流量到词元的价值重塑

作者 | 数据资产讲堂

4月29日，福州。在第九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中国移动人工智能生态大会上，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公布了一组惊人的数据，令全场为之瞩目。

我国日均词元调用量在两年内实现了超过千倍的增长，达到了惊人的140万亿次。

短短两年时间，增长千倍，这样的增长速度在任何行业都堪称惊人。刘烈宏深入剖析了这一现象背后的重要信号——人工智能产业的价值逻辑正经历一场深刻的转变，从以往的流量驱动转向以词元为核心的驱动模式。

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概念更新，更意味着整个产业在盈利方式、成本核算以及投资决策等基本面上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试图用传统的流量思维来理解当前的人工智能，只会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回顾过去二十年，互联网的经济模式清晰可见：通过吸引用户，增加用户使用时长，最终通过广告变现。其核心衡量指标便是日活跃用户（DAU）、月活跃用户（MAU）以及点击率。然而，人工智能的运作机制截然不同。

大型模型在回应每一个用户请求时，都需要进行数十亿参数的推理计算。每一次调用都伴随着算力成本，并且每一次输出都必须达到一定的质量标准。试想一下，如果一个用户一天与AI进行了100次交互，其消耗的算力资源可能足以支撑他观看一个月的短视频。

词元（Token）已经成为人工智能领域最基础的计量单位。无论是用户提问消耗的词元数量，模型回答所消耗的词元，还是训练一个行业模型所需的词元总量，所有环节都可以通过词元来精确衡量。

刘烈宏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来阐释：在流量时代，数据主要被视为传输和存储的对象，其传输内容和质量并非关注的重点。而在智能经济时代，词元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数据质量的优劣直接决定了模型训练的效果以及智能服务的品质。

刘烈宏将2026年定位为智能体加速落地的关键年份。以智能体为代表的新兴业态，正在将词元从单纯的技术参数转化为具有商业价值的基本单元。

刘烈宏在本次演讲中提出了四点具有指导意义的思考方向，对于所有从事数据、人工智能及数字化转型相关工作的人员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第一，深化高质量数据集的建设。

刘烈宏的原话是：“人工智能发展到哪里，高质量数据集建设和应用就推进到哪里。”

这并非一句空泛的口号。高质量数据集正从一个“锦上添花”的选项转变为“不可或缺”的基础。国家数据局正致力于培育对高质量数据付费的市场共识，同时建立公共数据资源开发利用的责任机制，以促进企业数据和行业数据的有序开发与开放。在科学研究、工业制造、农业农村、低空经济以及具身智能等领域，高质量数据集的建设正成为重点攻坚的方向。

第二，高质量地建设基础设施。

在流量时代，重点在于投入资金扩大网络覆盖和提升带宽。而在智能经济时代，算力已成为真正的核心支撑。

词元消耗量已成为衡量数据基础设施效能的关键指标——每一次智能推理，每一个词元的生成，都离不开背后消耗的算力。刘烈宏透露，数据基础设施以及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的建设已被纳入国家“十五五”规划的109项重大工程项目之中。

下一步，国家数据局将制定并实施国家数据基础设施建设的五年行动计划，深入推进“东数西算”工程，加速构建全国一体化的算力网络。算力资源的配置正从企业层面的采购行为，上升为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

第三，积极推动商业模式的创新。

这是演讲中一个尤为关键且引人深思的方向。刘烈宏强调：“不能简单复制‘低价抢市场、补贴换规模’的流量时代传统打法。当前词元价格虽然有竞争力，但如果长期靠着低毛利运行，产业链没有合理的利润，创新是很难持续的。”

换言之，尽管当前各人工智能公司在价格战中竞争激烈，但如果整个产业链都无法实现盈利，那么谁还会愿意投资研发下一代模型呢？刘烈宏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积极探索词元的市场化定价与结算机制，确保价格信号能够真实反映算力成本和服务质量。如此一来，竞争的焦点将从“谁的价格更低”转移到“谁的服务更有价值”上。

最终，将促成一个良性循环：技术不断迭代更新→成本逐步下降→应用场景日益扩大。

第四，构建优良的产业发展生态。

与流量时代相比，智能时代的产业链条更为漫长，参与者也更为广泛。从模型研发、算力供应、数据加工到智能体应用，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能够独立完成所有任务。刘烈宏特别强调了“模芯云用”的协同创新——模型、芯片、云服务以及应用，必须实现紧密联动和协同发展。

在阐述完以上四个方向后，我们回归到最受关注的问题：这些变化对数据资产管理有何影响？

最核心的一点是——词元驱动将“数据价值”这一概念，从抽象的口号转变为可量化的经济指标。

在流量时代，准确评估数据的经济价值往往十分困难。然而，在词元时代，情况则大不相同。高质量的训练数据能够直接降低模型在推理过程中消耗的词元数量，这意味着数据的质量可以直接折算为算力成本的节约。

这为数据资产的入表提供了更为坚实的价值依据。过去，我们谈论数据资产时，多为定性描述。现在，我们可以进行量化计算：一份经过精细标注的行业数据集，能够为某个智能体带来多少单位推理成本的降低。这个量化的数值，便是数据资产的实际价值所在。

此外，刘烈宏还提及国家数据局正在支持包括数据在内的无形资产的投资。结合当前正在推进的数据产权登记制度和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建设，数据资产从“能够纳入财务报表”到“能够进行交易”，再到“能够用于融资”的完整路径，正在被加速打通。

结语

从流量驱动到词元驱动的转变，本质上是产业从粗放式运营迈向精细化管理的升级过程。

140万亿次的日均调用量仅仅是一个开始。当每一个词元都被赋予价格、被精确计量、被持续优化，整个人工智能产业的运行逻辑都将被重新书写。而高质量的数据集，正是这一切基础设施中的核心基础。

人工智能技术所及之处，高质量数据集的建设必将随之推进。这句话，值得所有数据从业者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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