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谈AI冲击:白领首当其冲,K12才是关键
BBZB·五一教育观察
刚过去的这个4月,几则消息在同一时间“撞”到了一起:
亚马逊称,未来8年计划用机器人覆盖75%的岗位,同时裁撤20万人;
高盛的最新研究指出,AI带来的替代效应已使美国月度新增就业减少2.5万人;
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同样令人震动:2023到2025年间,美国程序员岗位就业率下滑27.5%,近三分之一岗位正逐步消失;
与此同时,国内一位985高校教授也坦言:去年AI相关本科毕业生里,80%没能找到工作……
当AI来势汹汹,我们的教育路径究竟该怎么调整?五一的第二天,就跟着北美博士爸舒己怀一起看他的洞察。
“AI今年可能就会比任何人都更聪明,
到2035年,
它会聪明得超过80亿人合在一起。”
1月23日,世界首富马斯克首次在达沃斯论坛亮相,给出了颇具冲击力的判断。
在他看来,AI和机器人技术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经济爆发。未来机器人数量可能会超过人类本身。
与此同步,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将于2026年首次访华。他同样在达沃斯表达观点:AI正在改写全球职业结构。由此引发的史上最大规模、数万亿美元级别的基建投资潮,正在让水管工、电工、建筑工等技术工种的收入冲向“六位数”;而那些长期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或许将迎来第一轮AI冲击。
在这种大变局中,作为人才培养“漏斗”的大学,也正被推向前所未有的压力:很可能孩子还没毕业,就已在AI时代失去竞争优势。
在专栏作者、北美博士爸舒己怀的理解里,大学过去承载过社会对其使命的三种期待;但现在,这三根“支柱”正在接连动摇:
先看第一点:如今美国校园里“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愈发盛行,思想多元与辩论空间被不断压缩。碰到敏感议题时,只要意见不合,学者就可能遭到拉黑或封禁,“思想”的土壤逐渐变干。
再看第二点:大学在基础研究的设施与投入方面,正越走越慢,落后于科技巨头。大公司科研经费持续上升,但美国高校的经费以及研究生规模却在缩水。
最后看第三点:大学的培养方式、能力组合、考核标准,与真实需求之间存在明显脱节。一个人是否真正成才,单看大学成绩单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这三层危机,成为硅谷开始逐渐“不待见”大学生的深层原因。
就连马斯克在讨论AI时代是否还要上大学时也直言:如果你对某件事真正感兴趣,就去把它学明白,选修相关课程即可;你并不一定非要读大学,“上大学更大的价值在社交层面”。
不少人认为学位/学历已经不重要,但舒己怀认为恰恰相反:当时代对学生提出更高要求时,教育反而更不能松。由于传统大学难以从积累已久的模式中迅速改变,K-12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显得更加关键。
“我并不是教育从业者,但我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也是一个热爱阅读的思考者,首先想把我观察到的时代对人的新要求写下来;然后再谈谈家庭教育到底该做什么?”
教育并不等同于学习:
从“垒砖头”转向“盖房子”
很多人把Palantir招收高中生当作特例,但在我看来,这其实更像是一个信号:教育并不等同于学习。
教育更偏向社会化与系统化,而学习往往更强调个人化。过去的教育通常是被动接受;等到学成之后,人的可塑性反而会变弱,难以快速适应新挑战。相对而言,年轻人主动去学习——尤其是通过项目驱动的方式——更容易形成持续的掌控感。
传统教育更像从“学会垒砖头”走向“想盖房子”,新的教育则从“先想搭建属于自己的个性化房子”出发,再去“寻找砖头”。两者最大的差别在方向:不是说旧路不好,而是新方法更具生命力,也更有竞争优势。
人工智能领域的卡帕蒂(Andrej Karpathy)曾说,如果你想成为某个方向的专家,可以这样做:
反复承担具体项目,并把它们做深做透,再按需补足学习(避免只做自下而上的广度扫;而要有针对性);
用你自己的表达方式把学到的教给别人,或把知识总结出来。
时代对人的要求:
从“分析师”进化为“创造者”
很多书都提过Bloom Taxonomy(布鲁姆分类法),把能力大致划成多个层级:
最基础的是L1:理解/记忆;
其后是L2:知识应用、L3:分析;
再往上是L4:综合和评价。
最高层级是L5:创造。
从OpenAI的AI发展路径也能看到类似逻辑:先是简单沟通、推理,再到行动/应用,最后才谈创造/创新。只是最上面还多出一层更高维度的“老板式”综合与管理。
大多数白领的工作更接近L3级的“分析”,而这正是AI最擅长替代的部分。
因此,未来有野心的人才需要往上跳跃:走向“创造”和“综合管理”的领域。
而创造与创业最关键的部分,在于人的感受、审美(品味)以及愿力。可预见的未来,孩子们真正要努力的方向,也正是这些能力的养成。
与此同时,我还想分享:最近我读了一本书《创新之道:任何人都能为现实世界中的实际问题创造突破性解决方案》。
书中提到,真正的创新既需要发散思维,也需要收敛思维;更重要的是具备意愿与执行能力,去跨过创新过程中常见的犹豫与阻碍。
作者还用一套飞行动力学术语,来帮助我们理解创造性问题解决过程里的认知环节:
飞机起飞时,需要发散思维去挖掘新想法,扩展可能性;
着陆时,收敛性思维则负责把思路提炼与聚焦,最终落到可行的解决方案;
为了让飞机在“问题空间”里不断前进,还需要推力。推力本质上对应的是执行功能:维持动力,并推动持续取得进展。
每个项目都有清晰的起点。设计师需要先弄懂流程与目标,然后再向更抽象、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向拓展思维;用发散能力产生全新的视角。整个过程中,自然也离不开各种软硬能力的共同实践。
核心竞争力的迭代:
未来人才必须具备的六种思维
我们的教育,往往第一功能是选拔,而不是培养。
我们通常会认为,偏远地区的孩子之所以能考进名校,是因为智商更高、毅力更强;而大城市的K-12教育则更早在综合能力培养上占优势。
但有意思的是,大学阶段的培养方式并没有把这种能力塑造延续下去。它仍旧停留在“上课、考试”的惯性里,多数仍是知识层面的训练,顶多再加一些实验报告和实习。
对聪明的学生来说,考前“抱佛脚”当然能应付考试;但这种传统环境更强调记忆和专业化训练,却不太把综合核心能力当作重点。
我们一直在谈“素质教育”,以为上了美术、音乐或辩论课就算提升了全面素养。其实更关键的素质教育,本质是通过一次次“实战循环”,持续迭代能力与思维模型。
在《创新之道》里,作者也归纳出六种需要在学校里反复打磨的思维方式。我认为,这恰恰是现实教育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下面我把六种思维做个概述:
能够分析判断一件事对现实世界会产生什么影响。包括评估一个想法是否有竞争力、可落地性与可扩展性,并能提前预判意想不到的连锁后果以及长期可持续性。
这种思维可用在:商业模式设计、财务预测、可行性分析,以及实施部署策略。
洞察思维是一种擅长发现有趣模式、矛盾与出乎意料视角的能力,它能帮助你生成新的推论、提出新的问题。它会引导你去看表面之下的机理与机制,让你学会留意他人忽略的细节,并从“意外”中寻找意义。
比如:先把问题的空间界定清楚,再重新定义现实中的挑战,从而形成你自己的独特观点。
培养洞察思维时,跨学科的综合能力非常重要。哈佛大学的霍华德·加德纳曾写过《未来的五种思维》,强调这种能力在解决问题与创新中举足轻重,但正规教育对综合能力的投入却相对有限。
传统教学往往把重点放在记忆与专业化,而不是综合能力:在处理问题时建立跨学科联系、识别模式并形成贯通的见解。“综合”也是教学中最难的一部分,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学生也常会因此感到迷茫。
原因在于,我们往往鼓励他们完成更高层次的综合:不只是把知识拼在一起,而是让思想之间产生更复杂、更具创造性的连接。这种高阶综合往往包含更多细微差别,需要把零散信息融合成新的命题、洞见与知识结构。
利用人际与情感的联结,帮助你与他人建立关系、获得支持并对想法进行验证。它强调同理心、共同经历和真诚互动,认为这些要素能让概念超越枯燥的逻辑或数据,从而产生共鸣。
常见应用包括:搭建更吸引人的叙事,做有说服力的沟通,以及撰写商业路演的展示材料。
互动思维让人保持对生活、工作与娱乐的真实好奇。它意味着用好奇的眼光看待世界,走出自己的圈子去向他人学习。它促使你在与人互动、沉浸在人类体验的过程中获得学习机会,进而发现真实的需求所在。
当你还不确定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或在深入之前想先把整体弄清楚时,可以从这种方式入手。走进真实世界、和真实的人交流,往往能暴露那些长期被忽略的视角,让你的方法更扎根于真实体验。
这是一种用于培养更广阔、更丰富、且更非传统的思维方式。它会教你在生成大胆、狂野、出乎意料的可能性之后,再去筛选并打磨最佳方案。它拥抱“万事皆有可能”的理念,常见形式包括头脑风暴与创意生成、机会识别,以及超越安全的传统与渐进式想法。
通过实践来学习,并把一切都当作改进的机会。意思是根据真实反馈去测试、优化与迭代想法,鼓励你对方案保持开放,并让数据贯穿整个过程。
在具体框架里,这种思维常体现为:原型设计与实验,构建最小可行产品(MVP),进行用户测试并迭代优化。现实中也已经出现不少“Build in public and grow in public”的公开案例,本质上就是把迭代思维与互动思维结合起来。
「写在后面的话」
传统的学校教育,大多是在培养知识、专业技能与收敛思维。这些能力往往较浅且较单一,跨学科联系不足,因此也更容易被替代。只要应用场景不算复杂,AI——尤其是通过多个智能体协作的写作能力——正迅速逼近这些领域,并在部分任务上已经走在前面。
2026年被称为“人工智能技能之年”。这个说法背后意味着:智能体正在掌握处理复杂工作流所需的能力,它们正逐渐变成普遍存在、能够自主运作的“数字同事”。
在此背景下,判断未来顶尖人才的标准也发生了改变:不再是那些把书在图书馆里读到烂的人,而是那些在实践中通过一次次“碰壁——寻找砖头——再垒砌”的循环成长起来的人。
由于竞争性思维的萎缩,大学也更像一种“价值观筛选器”,培养出的学生常常更擅长规避风险,而不是打破常规。如今这种逆境突破的能力,在大学里越来越难见到,反而更多出现在初创企业、家庭,甚至一些更优质的中小学之中。
这也就是我说“学历贬值了,而K-12教育更重要”的原因,同时也是我写下本文的初衷:希望有小娃的父母能尽早看清目标,尽快调整思维与学习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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